他拿起對講機,無奈地彙報道:“指揮部,指揮部,藍軍……确認已全部淘汰,演習可以提前結束了。”
與此同時,在另一邊的山林裏。
劉陪陽帶着他的鬼魅小隊,借助夜色和複雜的山地環境。
發動了僞裝技能,悄無聲息地脫離了戰場。
他們就像幾道真正的鬼影,融入了黑暗,沒有留下一絲痕迹。
确認安全後,趙聽長長地舒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
“隊長,這次玩得也太大了,我心髒現在還撲通撲通的。”
劉陪陽靠在一棵樹上,擦了擦臉上的油彩,嘴角微微上揚。
然而,隊伍裏的陶海卻一直沒說話,他皺着眉頭,似乎在思考着什麽。
“怎麽了,大海?”劉陪陽問道。
陶海擡起頭,看着衆人,突然冒出來一句讓所有人表情都凝固的話。
“隊長……我們好像……把紅軍也給騙了。”
陶海這句話,讓山林裏原本稍微放松的氣氛瞬間凝固。
“大海,你他娘的别吓唬我。”趙聽緩過神來,一把摟住陶海的脖子。
“把話說清楚,什麽叫把紅軍也給騙了?”
“咱們幹掉藍軍一個大本營,這是給紅軍立大功,他們感謝咱們還來不及呢!”
“對啊,隊長這招‘金蟬脫殼’玩得簡直神了!”另一個隊員也附和道。
“先是故意暴露,吸引藍軍主力,然後假裝被俘,混進他們大本營,最後裏應外合,一鍋端了!這計策,我回去能吹一年!”
隊員們七嘴八舌地誇贊着,臉上都帶着劫後餘生的興奮。
可陶海的眉頭卻鎖得更緊了。
“計策是好計策。”陶海苦着臉說,“可問題是……隊長原本的計劃,根本沒有暴露這一環啊。”
“咱們暴露,被周運那幫人跟瘋狗一樣追,完全是個意外。”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安靜下來,齊刷刷地看向劉陪陽。
确實。
劉陪陽最初的計劃是悄無聲息地潛入,根本沒打算搞出這麽大動靜。
可他們還沒行動,就被周運的部隊給盯上了,這才有了後面一系列驚心動魄的将計就計。
“所以,我們到底是怎麽暴露的?”趙聽的表情嚴肅起來。
這個問題,從被追擊開始就盤旋在每個人心頭,隻是當時情況緊急,誰也顧不上問。
現在安全了,疑點自然就浮了上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陶海身上,因爲是他最先提出這個問題的。
陶海被衆人看得渾身不自在,他撓了撓頭,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地開口。
“那個……這個……”
“是我。”
他最終一咬牙,豁出去了。
“是我幹的。”
“你?”趙聽的音調瞬間拔高八度,“你小子幹什麽了?”
陶海縮了縮脖子,小聲辯解道:“我這不是聽隊長說,就算當了俘虜,也要想辦法搜集情報,爲最終勝利做貢獻嘛……”
“所以呢?”劉陪陽饒有興緻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所以……我被周運那隊人‘俘虜’的時候,看他背着個指揮官才有的特制戰術包,我就尋思着,這裏面肯定有重要情報!”
陶海越說越激動,仿佛在講述一件多麽光榮的事迹,“我就……趁他們不注意,順手把他包裏的東西給掏了……”
“噗!”
趙聽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憋過去。
他松開陶海,哭笑不得地指着他:“我靠!你他媽……你個摸金校尉啊你!你去掏人家指揮官的包?!”
其他人也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肩膀一抖一抖的。
這下全明白了。
周運爲什麽跟瘋了一樣追着他們不放?
廢話!
老家都被人抄了,能不瘋嗎!
趙聽本來還憋着一股火,想罵陶海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可看着他那副理直氣壯又帶着點委屈的表情,氣瞬間就消了。
他拍了拍陶海的肩膀,憋着笑道:“行啊你小子,有前途,下次去掏藍軍司令的。”
“嘿嘿。”陶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後獻寶似的從懷裏掏出一堆東西。
一個軍用平闆,一個加密U盤,還有一個用防水袋裝着的……折疊起來的地圖。
“隊長,你看,我厲害吧!”
劉陪陽沒說話,他拿起那張被折疊得整整齊齊的地圖。
眼神在觸及到地圖一角的特殊标記時,驟然一凝。
他緩緩地,将地圖在衆人面前的空地上鋪開。
“我操……”
當看清地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紅色箭頭和藍色标記時,趙聽脫口而出。
這根本不是一張普通的行軍地圖!
上面詳細标注了藍軍幾乎所有部隊的番号、火力配置、防禦區域和預備隊的集結點。
這是一張……藍軍的全境戰役布防圖!
劉陪陽的指尖輕輕劃過地圖上的一個标記,語氣裏帶着幾分了然。
“原來是這個。”
他擡起頭,看着一臉愕然的隊員們。
“怪不得周運要跟我們拼命,也怪不得導演組那邊确認藍軍全軍覆沒。”
劉陪陽指着地圖。
“因爲這東西,就是藍軍這次演習的命根子。現在,它在我們手上。”
他頓了頓,看向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的陶海,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海,你小子這次,立大功了。”
陶海的眼睛瞬間亮得驚人,腰杆都挺直了。
“那……那還等什麽!”他激動地說道,“隊長,我們趕緊把這個交給紅軍指揮部啊!”
“有了這個,藍軍在咱們面前就跟沒穿褲子一樣,想怎麽打就怎麽打!咱們赢定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劉陪陽身上,等待着他的命令。
隻要劉陪陽點頭,他們立刻就能化身最優秀的戰地信使。
穿越火線,把這份天大的功勞送到紅軍首長手裏。
然而,劉陪陽卻搖了搖頭。
“不行。”
“不行?”陶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們現在的位置距離紅軍指揮部太遠,一來一回,最快也要幾個小時。”
劉陪行指着地圖,冷靜地分析。
“藍軍丢了這麽重要的東西,他們的總指揮官又不傻,肯定會第一時間更改所有作戰部署。”
“等我們把圖送過去,它就是一張廢紙了。”
陶海急了:“那……那我們直接去斬首!這圖上肯定有他們司令部的位置!”
劉陪陽再次搖頭。
“沒有。”他指着地圖上一大片空白區域,“這張圖上,幾乎标明了所有作戰單位的位置,唯獨沒有司令部。”
“很顯然,他們的司令部位置是最高機密,隻有少數高層知道。”
“那這圖不就成了一張廢紙了嗎?”趙聽洩了氣,一屁股坐回地上,滿臉的失望。
“搞了半天,白高興一場。”
陶海也急得抓耳撓腮,眼看天大的功勞就要從指縫裏溜走,他比誰都難受。
整個小隊的氣氛,從剛才的狂喜,瞬間跌落谷底。
隻有劉陪陽,依舊平靜。
他看着地圖,眼神裏閃爍着一種讓所有人都感到心悸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