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軍首長看着大家謹慎的表情,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滿意地點了點頭。
驕兵必敗。
他的兵,沒有被勝利沖昏頭腦,很好。
他沖着小李使了個眼色。
小李心領神會,再次拿起話筒,故意停頓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大廳裏再次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同志們,請放心。”
小李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方‘麻雀’無人偵察機剛剛傳回實時高空影像。”
他頓了頓,看着衆人緊張的臉,才終于揭曉了謎底。
“偵察結果與導演組的通報,完全一緻!”
“藍軍的後備力量,确實……已經涼透了。”
确認!
最終的确認!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懷疑了。
壓抑的疑慮瞬間被狂喜沖破,整個指揮大廳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和暢快的大笑。
“喔!!!”
“赢了!兄弟們,這下穩了!”
“哈哈哈哈!我還以爲得跟他們死磕好幾天呢,結果開胃菜還沒上完,他們主菜就沒了?”
“笑死,藍軍現在估計連開會的桌子都湊不齊了。我猜他們的指揮官現在正抱着地圖哭呢!”
“這叫什麽?這就叫‘開局即決戰,出手即巅峰’!隻不過巅峰的是我們,他們直接跌停了!”
“GG,建議藍軍直接打出GG,可以節省大家的時間!”
戰士們你一言我一語,用各種時髦的網絡熱詞調侃着對手,整個指揮所洋溢着快活的空氣。
紅軍首長笑眯眯地聽着,等大家的情緒稍微平複了一些,才擡手壓了壓。
“好了好了!雖然勝利在望,但還沒到最後時刻,都别太得意忘形。”
他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掃視全場。
“說吧,是哪個部隊幹的?”
“這麽大的功勞,必須重獎!集體一等功!我要親自給他們寫嘉獎令!”
此話一出,剛剛還喧鬧無比的大廳,又一次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作戰參謀翻着手裏的記錄本,一臉茫然。
“報告首長,我們的炮兵陣地沒有接到對該區域的火力覆蓋指令。”
情報部門的負責人也搖了搖頭。
“我們的特種部隊都在各自的預定潛伏區,沒有擅自行動的報告。”
空軍聯絡官更是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空軍今天根本沒有出動攻擊機。”
“那是誰幹的?”
首長也愣住了。
他看向鄧明,又看看其他人。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三個字。
不知道。
這下輪到紅軍這邊集體懵圈了。
“沒人動手?”
“那藍軍那堆鐵疙瘩……是自己炸的?”
“難道是他們彈藥庫自燃了?這也太巧了吧?”
“總不能是天上掉下來個外星人幫我們打的吧……”
一個天大的功勞擺在面前,卻沒人來認領。
這詭異的場面,讓指揮大廳裏剛剛還無比快活的空氣,多了一絲神秘和不解。
首長摸着下巴,眉頭微蹙,眼神裏充滿了濃厚的興趣。
“有意思……”
“真有意思……”
他不知道。
在他和他的部下們爲這場“從天而降”的勝利而歡呼和困惑時。
冰冷的夜色中,一道道黑影正如同獵豹般,無聲地穿行在密林之間。
爲首的,正是劉建豪。
他和他親手挑選出來的藍軍精銳。
像一群沉默的鬼魅,刀鋒般地朝着燈火通明的紅軍總指揮所,悄然逼近。
與總指揮所裏那片快活的空氣不同,另一端的劉陪陽,隻是默默地摘下了挂在耳朵上的單兵通訊器。
通訊器裏,還殘留着指揮大廳裏震耳欲聾的歡呼。
“赢了?”
劉陪陽的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冷峭弧度。
“想得美。”
對于他和他手下的“鬼魅”小隊來說,戰争,才剛剛進入最關鍵的環節。
沒錯,藍軍的後備力量,那些坦克、裝甲車、自行火炮。
确實是他帶着鬼魅小隊,用一種誰也想不到的方式給端掉的。
但這算勝利嗎?
在劉陪陽看來,這頂多算是清掉了一堆路邊的雜兵。
隻要藍軍的指揮體系還在,隻要那個被稱爲“老狐狸”的藍軍首長還能坐在指揮所裏發号施令。
這場演習就遠遠沒有結束。
甚至,對方很可能已經布下了更惡毒的陷阱。
紅軍指揮部那幫人,現在高興得太早了。
他擡起頭,看了看漸漸昏黃的天色,眼神裏透出一股狼一般的狠勁。
“打破記錄,在第一天内結束戰鬥。”
這是他給自己定下的目标。
現在,距離天黑,沒剩多少時間了。
“隊長!”
陶海的身影從不遠處的樹林裏鑽了出來,他剛從空軍那邊的臨時指揮所過來交換情報。
臉上還帶着幾分興奮。
“我剛才聽空軍那邊說,咱們把藍軍的後備力量全給揚了?”
“牛啊!這下他們徹底沒戲唱了,咱們下一步幹嘛?回去等着開慶功宴?”
劉陪陽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開口。
“慶功宴?”
“早了點。”
他伸出手指,在自己的脖子上,做了一個利落的橫切手勢。
“下一步,斬首。”
陶海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斬……斬首?”
他結結巴巴地重複着,懷疑自己聽錯了。
周圍,鬼魅小隊的另外幾名成員,包括趙聽和李浩,也都聞聲湊了過來。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
“隊長,你沒開玩笑吧?”趙聽瞪大了眼睛。
“現在指揮部那邊都以爲大局已定了,我們這時候去搞斬首?”
“對啊隊長,”李浩也忍不住開口。
“藍軍那個指揮官,出了名的睚眦必報。咱們要是沒得手,演習結束了他不得給我們穿一輩子小鞋?”
“穿小鞋?”劉陪陽嗤笑一下,“怕他給你穿小鞋,你就不打仗了?慫了?”
“不是慫!”陶海急忙辯解,“關鍵是,我們根本不知道藍軍的總指揮所在哪兒啊!”
“茫茫大山,幾百平方公裏的演習區域,怎麽找?”
“而且,就算找到了,我們幾個人,就這麽幾杆槍,怎麽去端掉一個戒備森嚴的總指揮所?那不是送人頭嗎?”
隊員們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
斬首行動,向來是風險最高,難度最大的任務。
更何況,是在敵我态勢如此不明朗的情況下。
紅軍主力都以爲自己赢定了,根本不可能指望他們提供任何支援。
單憑鬼魅小隊這十幾号人,去沖擊藍軍的心髒,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劉陪陽沒有立刻回答他們。
他的目光,如同鷹隼一般,銳利地掃過遠處的山脊線。
突然,他的視線定格在了一個不起眼角落。
那裏,一個穿着裁判服,臂章上印着“導演組”字樣的工作人員。
正拿着一個望遠鏡,鬼鬼祟祟地朝這邊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