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說。”孫陸洋的語氣緩和下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先把身體養好。”
“但是,你的選擇,關系到我們整個東南部戰區未來尖刀力量的建設方向,所以我需要你現在就給我一個答案。”
劉陪陽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身體的不适。
他的目光,緩緩地,一個一個地掃過那些或緊張,或期待,或不甘的軍官們。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任何一個選擇,都将掀起一場巨大的波瀾。
兵王……
挑選部隊……
這聽起來像是天大的餡餅,可劉陪陽心裏卻跟明鏡似的。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更沒有免費的午餐。
司令員給了他如此破格的榮譽和權力,那麽壓在他肩上的擔子,也絕對是常人無法想象的。
他想起了章平安将軍在出發前對他說的話。
“我不僅要一個能打的兵王,更要一個能帶隊打勝仗的王。”
現在,他似乎有點明白這句話的真正含義了。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将所有的信息串聯起來。
兵王選拔的真正考題、一等功、破格任命兵王、挑選部隊……
這一切,都是一個局。
一個由戰區最高首長親自布下的,爲了打造一支真正無敵的尖刀部隊的局!
而他劉陪陽,就是被選中的,那個執刀人。
想通了這一點,劉陪陽眼中的迷茫和震驚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和冷靜。
他看着孫陸洋,感受着這位老人眼中那深沉如海的期許,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豪情。
既然國家需要,既然軍隊信任,那這副擔子,他就必須扛起來!
他緩緩開口,聲音因爲虛弱而有些沙啞,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報告司令員。”
“在回答您的問題之前,我能先問一個問題嗎?”
孫陸洋看着他,眼神裏流露出一絲贊許。
在這種情況下,還能保持冷靜,沒有被巨大的榮譽沖昏頭腦,這小子,果然沒看錯。
“問。”
劉陪陽的目光轉向了站在門口,一臉緊張和激動的陶海、王鐵和趙聽三人。
“我的兵,我的鬼魅小隊,他們……”
劉陪陽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确了。
他可以接受任何任務,可以扛起任何擔子,但前提是,他的兄弟們怎麽辦?
如果這個所謂的“兵王”,需要他離開鬼魅小隊,離開他一手帶出來的這幫兄弟,那這個兵王,不當也罷!
這是他的底線。
病房裏的氣氛,因爲他這句未完的話,再次變得有些微妙。
在場的軍官們都是人精,哪能聽不出劉陪陽的言外之意。
不少人心裏都暗自搖頭。
還是太年輕了。
婦人之仁。
爲了區區幾個兵,就想跟司令員講條件?在這種天大的機遇面前,還在乎那幾個手下?
何野的嘴角,甚至不易察明地撇了一下。
在他看來,一個真正的将才,應該懂得取舍。爲了更大的目标,犧牲一些個人的情感,是必須的。
劉陪陽這種行爲,在他眼裏,就是格局太小。
然而,孫陸洋的反應,卻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
那張一直緊繃着的臉,如同冰山解凍,露出了一個發自内心的笑容。
“哈哈哈,好小子!”
孫陸洋拍了拍劉陪陽的肩膀,力道不重,卻充滿了欣賞。
“我就知道你會這麽問!”
“你放心。”孫陸洋轉過身,目光掃過門口的陶海三人,聲音洪亮地說道:“我不僅不會拆散你們鬼魅小隊,我還要給你們整個鬼魅特别行動團,請功!”
“鬼魅小隊,在這次行動中,面對幾數倍于己的強敵,臨危不亂,協同作戰,以極小的代價,全殲來犯之敵,捍衛了國土安全。”
“這份功勞,不是你劉陪陽一個人的,是你們整個小隊的!”
“陶海、趙聽、王鐵!”
孫陸洋突然點名。
“到!”
三人猛地挺直了胸膛,激動得臉都紅了,用盡全身力氣吼了出來。
“經戰區司令部研究決定,爲你們三人,各記一等功一次!”
轟!
又是一個重磅炸彈!
一等功!又是三個一等功!
一個四人小隊,隊長被破格任命爲兵王,記一等功,三個隊員,也全部記一等功!
這……這是什麽神仙小隊?
這他媽是把天上的功勞簿給捅穿了嗎?!
滿屋子的軍官,感覺自己的心髒都快受不了了。
他們辛辛苦苦一輩子,别說一等功了,能拿個二等功都得燒高香了。
結果這幾個毛頭小子,一次任務,直接全員一等功?
人比人,氣死人啊!
陶海、王鐵、趙聽三人,則像是被巨大的幸福砸暈了,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一等功?
我們?
真的假的?
“怎麽?不想要?”孫陸洋看着他們呆住的樣子,笑着調侃了一句。
“想!想!謝謝首長!謝謝首長!”
陶海第一個反應過來,激動得語無倫次,眼淚都飙出來了,一個标準的軍禮敬得差點把胳膊甩斷。
王鐵和趙聽也回過神來,跟着敬禮,吼聲震天。
那份激動和自豪,溢于言表。
劉陪陽看着自己的兄弟們,心中也是一陣激蕩。
他知道,司令員這是在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告訴所有人,他看重的,不隻是一個劉陪陽,而是整個鬼魅小隊,是這種生死與共的戰友情!
他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現在,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嗎?”孫陸洋笑呵呵地看着劉陪陽。
劉陪陽深吸一口氣,他知道,真正考驗的時刻到了。
他沒有再猶豫,目光在章平安和何野等一衆将軍臉上掃過,然後,他給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再次跌破眼鏡的答案。
“報告司令員。”
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我不想帶他們中的任何一支。”
“我隻想帶我自己的兵。”
“鬼魅小隊,以及我身後的,鬼魅特别行動團。”
話音落下,整個病房再次陷入了死寂。
如果說之前的死寂是因爲震驚,那麽這一次,就是純粹的無法理解。
瘋了!
這小子絕對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