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再想下去。

“快！快攔截！”他抓起對講機，聲嘶力竭地咆哮道，“命令！防空部隊！立刻開火！不惜一切代價，把它給我打下來！”

然而，已經晚了。

三十秒的時間，太短了。

短到，藍軍的防空系統，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

就在趙振華的吼聲，還在指揮部裏回蕩時。

那個紅點，已經，抵達了他們頭頂的，萬米高空。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那個紅點，突然，爆開了。

沒有劇烈的爆炸，沒有耀眼的火光。

它隻是，無聲地，解體了。

分解成了，上百個，更小的，黑色的物體。

這些黑色的物體，如同天女散花一般，朝着下方的藍軍營地，覆蓋而來。

“那……那是什麽東西？”

指揮部裏，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這一幕，不明所以。

隻有趙振華，瞳孔，在瞬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認出來了。

那東西，他雖然沒見過實物，但在最頂尖的軍事期刊上，看到過相關的介紹。

那是一種，還在實驗階段的，堪稱“大殺器”的武器。

電磁脈沖炸彈！

EMP！

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蹿上了他的腦海。

“快！快切斷所有電源！快——”

他的吼聲，戛然而止。

因爲，已經來不及了。

一道無形的，肉眼看不見的能量波，如同海嘯一般，從天而降，瞬間，掃過了整個藍軍營地。

“滋啦——”

指揮部裏，所有的電子設備，大屏幕，電腦，通訊設備……

在一瞬間，全部，爆出了一團團電火花。

然後，屏幕一黑，徹底，變成了一堆廢鐵。

整個藍ar營地，所有依靠電力驅動的武器裝備，坦克，步戰車，雷達，自行火炮……

在這一刻，全部，癱瘓。

變成了一堆，冰冷的，毫無用處的，鋼鐵垃圾。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趙振華呆呆地站在，一片漆黑的指揮部裏。

他的耳邊，還回蕩着，剛才電流爆開的“滋啦”聲。

他的腦子裏，一片空白。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精心布置的，自以爲固若金湯的鋼鐵堡壘。

在對方，這堪稱“神之懲罰”的，降維打擊面前。

連一秒鍾，都沒有撐住。

就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現在才明白，劉陪陽，爲什麽，要跟他“約戰”在指揮部門口。

爲什麽，要給他一晚上的時間，去準備。

因爲，劉陪陽，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他玩什麽滲透，玩什麽攻堅。

他是在，欣賞。

欣賞他這個“獵物”，在臨死前，徒勞的，掙紮。

然後，在他自認爲，最安全，最強大的時候。

給予他，最沉重，最絕望的，一擊。

“噗通。”

趙振華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跪倒在了地上。

他的眼中，再也沒有了，任何光彩。

隻剩下，一片，死灰。

他知道，他輸了。

輸得，連底褲，都沒剩下。

而此時，在距離藍軍營地，一公裏外的地方。

劉陪陽放下了手裏的，遠程控制器。

“好戲，該收場了。”

他轉過身，看着身後，那三百名，早已蓄勢待發的鬼魅隊員。

他們的臉上，是同樣的，冰冷和漠然。

“全體都有。”

劉陪陽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顯得格外清晰。

“目标，藍軍指揮部。”

“活捉，趙振華。”

“這一次，我要讓他，跪着，把我們的旗，重新插上去。”

當劉陪陽帶領着鬼魅團，如入無人之境般，再次踏入藍軍營地時。

迎接他們的，不再是槍林彈雨。

而是一張張，茫然、驚恐、絕望的臉。

所有的藍軍士兵，都像被抽掉了魂一樣，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們手中的武器，已經變成了，毫無用處的燒火棍。

他們引以爲傲的鋼鐵座駕，也變成了一堆堆，趴窩的廢鐵。

他們所有的電子設備，都變成了一堆，冒着黑煙的垃圾。

他們，在一瞬間，從一支信息化的現代部隊，倒退回了，使用原始武器的，冷兵器時代。

而他們的敵人，那群黑衣的“魔鬼”，卻依舊，裝備精良，殺氣騰ten。

這場仗，還怎麽打？

根本，就沒法打。

當劉陪陽，一腳踹開，指揮部大門的時候。

他看到，趙振華，正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

他的身邊，散落着，各種被燒毀的電子元件。

他的臉上，是一片死灰。

看到劉陪陽進來，他甚至，連擡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赢了。”

他從喉嚨裏，擠出這三個字，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一樣。

“不。”劉陪陽搖了搖頭，“不是我赢了。”

“是我們，赢了。”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後，那三百名，眼神冰冷的鬼魅隊員。

“是我們整個團隊，赢了。”

他走到趙振華面前，蹲下身，看着他。

“趙旅長，你現在，明白了嗎？”

“什麽叫，未來的戰争？”

趙振華緩緩地，擡起頭，看着劉陪陽，那雙深邃得，像星空一樣的眼睛。

他苦澀地，笑了笑。

“我明白了。”

“未來的戰争，不是，鋼鐵與鋼鐵的碰撞。”

“而是，信息與信息的較量，體系與體系的對抗。”

“誰能，在信息層面，壓制對手，誰能，在作戰體系上，領先對手。”

“誰，就是，最後的赢家。”

“看來，你還不算，太笨。”劉陪陽站起身。

他從陶海手中，接過那面，繡着劍與虎的黑色戰旗。

然後，遞到了趙振華的面前。

“拿着。”

趙振華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他。

“現在，帶着你的兵，把它，重新，插到你的指揮部頂樓去。”

劉陪陽的語氣，很平靜。

但趙振華卻聽出了，其中，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知道，這是，勝利者，對失敗者，最後的“恩賜”。

也是，最深刻的，羞辱。

他要讓他，親手，用失敗的恥辱，來見證，勝利者的榮耀。

趙振華的身體，微微顫抖着。

他看着那面黑色的旗幟，感覺它，有千斤重。

但他最終，還是，伸出了手，接過了它。

他站起身，轉過身，一步一步地，走向了樓梯。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無比沉重。

當他，舉着那面黑色的旗幟，再次，出現在指揮部頂樓時。

下方，所有的藍軍士兵，都看到了這一幕。

他們的旅長，他們心中，戰無不勝的王。

此刻，卻親手，将敵人的旗幟，插在了，自家的陣地上。

那一刻，無數藍軍士兵，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那是，屈辱的淚水。

也是，醒悟的淚水。

他們知道，從這一刻起。

朱日和，那個屬于藍軍旅的，不敗神話。

徹底，結束了。

而一個新的傳奇，正在，冉冉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