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嫡長女她燦如春華（八十二）

多年夫妻，驸馬自然看出了公主的質疑，他連忙搖頭，小聲說：

“公主，我真的不清楚妹妹懷孕的事，隻依稀記得她身邊那個丫鬟曼香好像是懷孕了的，隻是那丫鬟的夫君牽涉其中被流放了，妹妹說想低調些，想留下那丫鬟，我就沒多管。後來那丫鬟好像難産死了。”

大***抿着唇，很明顯當年懷孕的人不是丫鬟，而是周氏。

丫鬟既然沒懷孕，又怎麽會難産死？

***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其中隐藏的問題，當時蔡家的事确實敏感，皇上龍顔大怒，直接斬首示衆，但禍不及周氏，她也不是不容人的性子，至于那般防備嗎？難不成怕她叫人一碗堕胎藥把孩子打掉？

***自覺還沒那麽閑，她隻是周氏的嫂嫂，這種讓周氏記恨的事她不會幹。

而且餘産婆爲周氏接生，那麽周氏生下的孩子去了哪裏？那丫鬟是怎麽死的？

杜大人也是如此責問周氏，目光冷冽，直勾勾地盯着周氏。

周氏身子微微顫抖，眼神閃爍不定，最終低下頭，聲音幾乎細不可聞：“大人，民婦……民婦确實生過孩子，可那孩子才出生沒幾天就咽氣了，當時民婦也是傷心過度，才遷怒于餘産婆。”

杜大人不信，又問：“曼香如何死的？”

想起自己曾經的丫鬟，周氏哭道：“曼香從小就跟着民婦，我們情同姐妹，民婦也沒想到，隻是一場風寒，就帶走了她。

她一直咳嗽發燒，廟裏缺乏人手，民婦隻托人買了藥給她喝，當時我剛生下孩子又沒辦法照顧生病的她，一場寒雨後，她就沒能醒過來。更不幸的是，曼香死後，民婦的孩子也離開了我，在同一天裏，我失去了曼香和我的孩子。”

周氏似乎陷入到了自己的情緒中，她的臉上帶着惹人憐惜的愁苦。

“雙重打擊下，民婦陷入了瘋狂中，遷怒到了餘産婆，是我對不住她。我的孩子死了，心也就跟着死了，這些年，我早就沒了活下去的希望。我的孩子沒了，可我的前夫竟然還有一個女兒活着，我又如何能不嫉妒？

大人，民婦認罪，是民婦指使人殺餘産婆及其家人，也是民婦派人去殺丫鬟阿瑩的，一切懲罰，民婦都願意承擔。”

如果剛才沒人攔着，餘産婆就要上前掐死周氏，如今聽了周氏的話，知道周氏的孩子死了，周氏是在報複接生的她，她掙紮的力道小了些，跪在地上捶地。

餘産婆的聲音充滿了憋悶。

“你的孩子死了，又不是我老婆子害死的，你憑什麽要殺我全家？憑什麽？”

公堂之外，還有旁聽的百姓。本來剛才餘産婆哭喊時，他們大罵周氏“蛇蠍心腸”。

如今聽了周氏的話，之前對周氏喊打喊殺的那些人，又轉變了态度，覺得她也隻是個可憐人，也不咒罵她了。

“唉，都是命運弄人。”

“其實她也不容易。”

“可餘産婆也很無辜，嬰兒本來就可能夭折，不能怪産婆不盡心。”

“最可憐的當然是餘老婆子，但周氏也可憐，聽說這麽多年她都沒有改嫁，估計是念着自己那個死去的孩子。”“唉，要是那孩子還活着，周氏就不會犯下大錯了。”

百姓們議論紛紛，唏噓不已。

周驸馬更是眼睛濕潤，哽咽地說：“妹妹，你糊塗啊，有什麽事不能告訴哥哥嗎？你怎麽就越來越偏執了？”

周氏望着自己的哥哥，也哭着說：“哥哥，你和大***幫助我良多，實在不好再麻煩你們。都是妹妹的錯，妹妹讓你們擔憂了，更是連累了公主府的聲譽，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大***臉上的怒氣也緩和了幾分，她聽出小姑子是在真誠地道歉。

青璃看着堂下柔柔哭泣的周氏，不得不說，這人慣會僞裝，如果宋青婷和周芝瑩學會周氏的心機，也不會把自己弄進大牢裏蹲着。

要不是她得知了一件事，也許周氏的案件就此結案了。這件事，杜大人也知道。

杜大人身爲父母官，既要體恤民情，又要公正辦案，何況皇帝親自過問，在尚有疑點的情況下，杜大人又怎麽可能随意結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