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意沒料到沈韫濃敢主動把這件事鬧大,愣了一下。
之後,息事甯人道:“你不喜歡,我讓他們把畫收了就是。這樣的事傳出去你也不光彩,還是不要鬧大的好。”
沈韫濃莫名其妙看她:“我又沒做錯事,有什麽不光彩的?别說畫中的人體不是我,就算是我,我一個受害者,有什麽好怕的?陳小姐不會還活在清朝吧?”
“說得好!”人群中有個女孩挺她。
沈韫濃擡眸一笑。
此時,警察已經到了,問是誰報的警。
“我。”沈韫濃在人群走出來。
“我報的警,這裏有人侵犯我的肖像權,對我進行侮辱诽謗,我可以配合取證。”
她指着那幅畫給警方看,神态從容,語氣坦蕩,沒有一絲慌亂和破防。
反而是陳知意,看警察一來就拉下了臉。
“你這是什麽意思,想毀了我的畫展嗎?”陳知意冷冷道。
沈韫濃:“陳小姐,你審核不嚴,任憑别人利用你的畫展做文章,真正破壞這場畫展的人是田欣,你不找她反而還阻止我,不會你們倆是一夥的吧?”
“當然不是!”
說完,又看向爲首的警員:“在事情查清楚之前,畫展要暫停的吧?”
陳知意想過這事情鬧大,沈韫濃可能會找樓铮幫忙,但憑自己跟樓家的關系,最多就是把畫撤了,再把田欣扔出去頂罪而已,到時候網上鋪天蓋地的圖片,該看過的人都看過了,沈韫濃的名聲也就徹底毀了。
但她沒想到,沈韫濃會報警。
見事情沒有按照她預料的發展,陳知意在心裏有些慌,厲聲道:“憑什麽?我在這裏辦展一天多少錢你們知道嗎?耽誤了我的事,我看誰負責!”
不,不該是這樣。
沈韫濃應該見到這幅畫後立馬破防,之後,百口莫辯,人人唾棄才對。
她爲什麽不怕?
沈韫濃又用眼睛掃視了一下周圍舉着長槍短炮的媒體。
那些記者們原本是請來給陳知意造勢的,此時一個個目露精光,拼命地往前擠。
這可比畫展有意思多了,誰搶了第一手消息,一定會爆吧。
林貞看出了她的用意,大聲道:“今天這場首展是有直播的吧,還請了這麽多記者,陳小姐,你是準備用自己的特權欺負沈韫濃這樣沒權沒勢的普通人嗎?”
又轉向民警:“你們會按規章制度辦事,對吧?”
“當然。”爲首的警員說。
接着,他讓人把畫拿走,又對沈韫濃和陳知意道:“跟我們走一趟吧。”
沈韫濃是巴不得去,陳知意是即便有一百個不願意,卻也不好在媒體面前再端架子。
兩人跟着警方往外走,林貞擡腳要跟上。
沈韫濃回頭對林貞使眼色:“貞貞,這麽多媒體朋友等着呢,麻煩你先給大家講講我和田欣的恩怨。”
搶占話語權是吧,就她陳知意會嗎?
林貞馬上會意,悄悄比了個“ok”的手勢。
一時間,畫展緊急叫停,衆人被疏散到場外。
看熱鬧的人群卻并沒有走,直接團團圍住了林貞——
“林小姐,您朋友剛才說自己跟這幅畫的創作者有恩怨是嗎?能說說怎麽回事嗎?”其中一個記者起頭。
林貞歎口氣,煞有介事。
“唉,我這個朋友也是純倒黴……”
她添油加醋講了田欣的奇葩事件,還拿出了微信上沈韫濃跟她抱怨的語音證據。
【挺好的小姑娘真的刷新我三觀了,她爲什麽偷穿我衣服啊,我不幹淨了!啊!】
【她男朋友長得跟頭豬一樣,衛生間偷窺我洗漱被我打了,居然污蔑我勾引他,誰來救救我啊!】
手機裏傳來沈韫濃抱怨的聲音,聽上去生無可戀。
林貞又給媒體看了時間線,義憤填膺:“我朋友現在根本不敢回租的房子,被她逼得在我家借宿半個月了,怎麽可能給她做人體模特呢?”
林貞雖然小事上稀裏糊塗得過且過,大事上從不掉鏈子。
比如現在,沈韫濃還沒到局子,林貞已經替她賣慘得到了不少圍觀群衆的支持。
起碼超半數以上的人,都覺得是她被田欣做局了。
到了局裏,做筆錄,備案。
沈韫濃主動要求跟着女警官進去取證。
私密房間裏,兩位女警官拿裸畫上的人體跟沈韫濃進行了對比,自然是完全不一樣。
“現在要造一個女孩黃謠成本真是太低了。”其中一個唏噓。
這件事很容易定性:田欣侵犯沈韫濃肖像權和隐私權,下一步便是面臨警方傳喚。
警方已經開始聯系田欣了。
而與此同時,陳知意在一旁心煩意亂,也早已看到了網上的言論。
直播畫面中,林貞講得繪聲繪色,随便點進哪個媒體直播間,都有1W+的在線人數。
輿論已經一邊倒地支持沈韫濃了。
罵田欣的占大多數——
【居然因爲私人恩怨這樣對待一個女孩,這個藝考生也太不是東西了】
【就這,還想上大學呢?哪個美術學校要,我第一個不同意】
還有一部分盛贊沈韫濃和林貞美貌的——
【那個田欣肯定是嫉妒,沈韫濃這麽好看,怎麽可能看上她的豬精男朋友】
【林貞長得也頂啊,這身材,誰能忍住不叫一聲媽媽】
【閨蜜情最好磕】
陳知意越看越氣。
田欣出這個主意,她本來也覺得不太高明,可好容易有這麽個坑沈韫濃一把的機會,又實在不想錯過。
心想反正又不是她畫的,就算被識破了,算賬也算不到她頭上。
誰知自己狐狸沒打到,反而惹一身騷。沒讓沈韫濃出洋相不說,還給她出了風頭。
陳知意眉頭越皺越緊。
直到看到了罵她的言論——
【這樣的作品交上來,陳知意居然不審核的嗎?說不定就是她授意的】
【她的畫室本來就不靠譜,洗錢來的】
……
陳知意終于坐不住了。
不行,現在的局面來看,田欣已經很難救了,當務之急是棄卒保帥,跟她劃清界限。
這樣想着,陳知意馬上道:“沒想到田欣居然是這種人!她毀了我的畫展,韫濃,我現在就讓工作室發聲明,證明你的清白。你放心,找到她,我第一個不放過!”
看着陳知意那副模樣,沈韫濃想起一句很糙的俗語——“孩子死了你來奶了。”
她低頭噗地笑出聲來。
“你笑什麽?”
陳知意問,“韫濃,你該不會真的覺得我跟田欣一起害你吧?”
沈韫濃挑眉:“沒什麽,你願意替我澄清,我高興啊。”
兩人的筆錄還沒做完,隻聽一個聲音道:“隊長,樓铮把田欣和她男朋友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