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韫濃坐在KTV包間的沙發上,仿佛有個透明罩子,将她和衆人隔絕開。
她的頭昏昏沉沉,無數記憶走馬燈似的在腦子裏閃過。
她莫名奇妙地開始想,如果她10歲的時候遇到樓铮,命運會不會改寫。
之後,她穿越了。
她回到了10歲的時候,跟顧曦薇一起在街頭要飯。
顧曦薇把她安置在天橋底下,一個老乞丐旁邊,在地上鋪了件衣服給她。
“寶寶,你等媽媽一會兒,媽媽去去就回。”顧曦薇說。
一走再也沒有回來。
接着,沈韫濃看到夜晚降臨,周圍一片黑暗,她又冷又餓,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
她進了一家會所,看到了正在唱歌的樓铮,和他的朋友們。
都是成年人,隻有她是個10歲的小蘿蔔頭。
“能給我點吃的嗎?好餓。”她開口對霍司岐說。
一旁的霍司岐沒覺得沈韫濃哪裏不對,隻是把面前的果盤端到了沈韫濃面前,笑道:“剛才沒吃飽嗎?”
沈韫濃:“我一天沒吃飯了,謝謝叔叔。”
謝謝……叔叔?!
霍司岐瞪大眼睛。
心說,沈韫濃和樓铮平時都這麽玩嗎?樓铮看上去也不像好這口兒的啊。
又看沈韫濃,發現她神情嚴肅,面色緊繃,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他甩甩腦袋,懷疑自己聽錯了。
沈韫濃看着面前的果盤,依然覺得像隔了一層霧氣。
她還沒伸手拿,裏面一顆車厘子突然站了起來,用稚氣的聲音問:“你一定要吃掉我嗎?”
聽上去,也是個不過10歲的小女孩罷了。
沈韫濃心有不忍,卻還是點了點頭:“我必須吃掉你,如果不吃,我會餓死的。對不起,小車厘子,我不能死,我死了,我媽會傷心的。”
小車厘子坐下,“哇哇”大哭了起來,它哭,沈韫濃也掉眼淚。
“對不起,對不起,可我一定要吃掉你。”她雙手合十,跟小車厘子道歉,接着,把它丢進嘴裏,一邊吃一邊流淚。
她聽到了車厘子在口腔裏慘叫的聲音。
一旁的幾個人已經吓傻了。
特别是霍司岐。
他用手肘撞了撞正拿着手機跟美女熱聊的周彥,周彥又拉了一邊要去點歌的蔣煜。
三人看着沈韫濃這一系列操作。
看她跟果盤聊天,每吃一口水果,掉一顆眼淚。
“對不起,不吃你們我會死的,我要活着,我死了,我媽也會死,也沒人給我爸爸掃墓了。”
她對着果盤說。
“沈韫濃這是……突然瘋了?”霍司岐小聲道。
“怎麽神神叨叨的,她有精神病史嗎?”蔣煜問。
周彥則是第一時間跑到台上去告訴樓铮。
樓铮原本選了首特别有感染力的情歌唱給沈韫濃聽。
看她全程走神已經很不滿,此時更是扔下麥克風沖到了她身邊來。
此時,沈韫濃還在跟果盤吵架。
“你亂講,我媽不是壞人!”
“就吃你!有本事你下輩子變成人找我報仇!”
“死楊桃,你那麽難吃,憑什麽喊這麽大聲!”
……樓铮讓人關了聲音,把語氣放柔:“沈韫濃,你知道我是誰嗎?”
沈韫濃擡頭看他,目光發直:“你是樓铮。”
樓铮微微松了口氣,還沒開口,沈韫濃突然站起來,撲到了他懷裏。
獎勵來的猝不及防,樓铮怔了一下,才把人抱緊。
“怎麽了這是?”
“樓铮,他們都欺負我。”沈韫濃用從來都沒有過的撒嬌語氣說,把臉埋在樓铮懷裏哭。
她哭得很兇,不一會兒,樓铮的襯衫就濕了一片。
樓铮心軟的厲害,溫柔地拍着她的背,又把她的臉托起來,扯了張紙巾替她擦眼淚。
沈韫濃雙眼發直,也不反抗,任他擦。
又突然說:“叔叔,我一天沒吃飯了,好餓,能給我點吃的嗎?”
“叔叔,我和媽媽從南城一路乞讨過來的,你有錢嗎,能不能給我們買張車票?”
樓铮神情很淡,抱着沈韫濃坐回沙發上。
“有錢,你要買車票去哪兒?”
沈韫濃:“媽媽說去澳城,那裏機會多。”
周圍的幾個人,都露出見鬼表情,毛孔都豎了起來。
樓铮不怕,他收緊手臂。
“不去澳城行不行?留在海市,我照顧你。”
沈韫濃瘋狂點頭:“那你要保護好我媽媽。”
“好。”
“不要她遇見沈英耀那個王八蛋。”
“好。”
兩人旁若無人地交談。
别的人不敢輕舉妄動,隻有三個死黨站在一旁悄悄讨論這件事怎麽處理。
周彥:“是不是該打120?”
霍司岐:“不是120能解決的吧?感覺沈韫濃被鬼附體了。”
蔣煜沉默了幾分鍾,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大叫一聲:“卧槽!快,快,送沈韫濃去醫院!是我帶的見手青!估計這邊的廚師沒做熟!”
樓铮這時候才變了臉色。
頓時,一行人手忙腳亂,開門的,按電梯的,忙成一團。
樓铮一邊抱着沈韫濃往外跑,一邊囑咐衆人:“紅雞蛋給我收好!”
霍司岐和蔣煜跟去醫院,周彥留下來善後。
他看着神色各異的衆人,緩緩開口:“今天的事,還希望各位回去不要亂講。大家也看出來了,樓小爺對沈小姐是什麽心思,哪天沈小姐成了樓太太,大家低頭不見擡頭見的,還是給彼此留個臉兒的好。”
衆人自然沒有二話,都紛紛承諾守口如瓶。
車上,沈韫濃全程八爪魚似的貼在樓铮懷裏。
“别怕,沈韫濃。”樓铮的聲音有點顫,明顯他更害怕。
蔣煜坐在一旁,趕忙安慰他:“她這個反應,應該中毒不深,那盤見手青我們也吃了,都沒什麽事,應該是她吃的多一些,而且體重又輕,才有了緻幻反應。”
沈韫濃不怕,不僅不怕,她趴在樓铮懷裏玩他的紐扣。
“樓铮,你這顆扣子太壞了!”她煞有介事。
“怎麽壞了?”樓铮緊張得要死,還得分神跟她說話。
“它對我做鬼臉。”
樓铮覺得好笑:“是嗎?”
沈韫濃:“嗯,它說我咬掉了它好多同伴,它要替它們報仇。”
樓铮幹咳一聲,耳朵一點點變紅。
“你褲子拉鏈也不行,故意把自己搞得那麽難解開!”
……剛才不還是個叫叔叔的小寶寶嗎?怎麽談話内容奔着18禁去了!
“不過,你技術真不錯……”
在沈韫濃大聲分享更多之前,樓铮迅速伸手,捂住了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