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手往外走,季予南跟個大爺一樣坐着不動。
季北望是系統裏,不好不動,更何況,他早就想跑了。他起身送一把手去電梯口。
那兩人剛出去,門一關,季予南已經迫不及待,往椅子上一靠,出聲道:“沒外人了,咱們的賬好好算算吧。”
樓铮的煙早就吸完了,又點了一根,周彥和薛東也不搭茬,三人那意思分明是:你算哪根蔥?
季予南見狀:“啞巴了?你們那項目,我看也不想要了是吧?”
别說樓铮和周彥瞧不上季予南,薛東這麽圓滑的,都懶得理他,不得不咳了一聲道:“我們跟你算不着。”
季予南看薛東:“死胖子,你誰啊?”
薛東微胖,但人靈活,又是個管着上萬人的“總”,被這麽羞辱還是頭一回。
他不動聲色:“我是能源項目負責人。”
季予南“喲”了一聲:“你那個能源項目還能不能做都是問題,你負責個der啊!”
薛東長了張老實人的臉,惹急了也是一肚子壞水。
他早在桌下開了錄音。
“爲什麽不能做?我們那個項目沒有任何不合規的地方,出工傷的是第三方,而且當時過來現場檢查也沒有任何問題,季少總不能因爲我們樓總跟你起過沖突,就用這事來壓制我們。
一來,季少不是建設局的人,我們跟你說不着。二來,假公濟私,公報私仇,應該不是季家的家風。你們兄弟做這事季帥知道嗎?”
季予南坐得和薛東相對較近,對着薛東的臉啐了一口。
“你是什麽東西,也敢用我爺爺壓我?這北城姓季,你怕是不知道吧?”
要的就是這句話。
薛東冷笑:“行,北城姓季,我知道了。那是不是得我們三個跪下求你,才能給這個項目上萬名工人一條生路?”
季予南翹起二郎腿,也點了根煙。
“可以試試,但隻求怕是不行。樓铮這畜生害慘了我,你們給我磕幾個響頭,跪着給我把鞋擦幹淨,我考慮找人幫你們通融一下。”
薛東點點頭,站起身來:“行。你說的我們知道了,我們考慮考慮,今天就先這樣。”
他給樓铮和周彥使眼色,示意兩人,他拿到了證據,今天不談了,回去再從長計議。
他的意思,樓铮懂,周彥也懂。但誰也不準備聽。
季予南還在自說自話:“機會就給這一回,等你們考慮好了,小爺可就不奉……”
後面的話沒說完,樓铮一個茶壺對着季予南的臉砸了過來,力氣大,角度又刁,當場把季予南的鼻梁打斷了。
鼻血一汩汩地往外冒,季予南捂住臉,還沒回過神兒,又被周彥一腳連人帶椅子踢到了桌底下。
薛東目睹了全過程,擡眼看樓铮,那意思:現在是他不占理,你何苦打他?
樓铮若無其事挑了下眉。
周彥更直接,對着桌下又補了幾腳,每一腳都用盡力氣,季予南發出哀嚎聲。
季北望推門進來時,先看到一臉怒氣的周彥,又看到一站一坐的薛東和樓铮,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桌下是季予南。
他過去拉周彥,喝道:“幹什麽!”
樓铮已經起身,對着季北望的臉就是一拳。
他從小習武,本就是個混不吝,這一下直接把季北望也打倒在地。
季北望半邊腦袋嗡嗡作響,眼裏的金星好久沒褪去。
樓铮自上而下睨着他:“今天就是給你們臉了,回去告訴季老頭,現在不是你們卡不卡我的問題,這事沒完。”
一晚上的屈辱,讓季北望好似得了失心瘋。
他管不顧,站起來對樓铮還手,幾個回合便被樓铮打得眼睛都睜不開,癱在地上一動不動。
季予南那邊也差不多,他的身體早就被聲色透支壞了,根本不是周彥的對手。
薛東也挺有意思,看着是個和稀泥的,實則泥假意勸架,手都沒碰到兩人的袖子邊。
一直看打得差不多了,才道:“别打了,樓總,周總,我們走吧!”
這才一手一個,拉着兩人的胳膊走出包間。
三人到了停車場,互相看一眼。
也許是無語到了極點,六目相對,都笑了。
薛東先歎氣:“得,今天不僅沒把進度條往前拉,還推後了,開工遙遙無期。”
周彥從鼻子裏哼一聲:“早知道這樣,這蠢貨一進門我就先打了,免得給他時間讓他罵完你又罵樓铮。”
薛東:“他罵我就罵呗,能讓咱們開工就行。”
樓铮瞥他:“拉架的時候也沒看你多真心實意。”
薛東低聲:“打都打了,我萬一拉你們,你倆吃虧怎麽辦?”
周彥笑:“你當阿铮那十年魔鬼訓練是白受的?别說這哥倆兒,再來十個也吃不了虧。”
薛東:“但現在項目怎麽辦?”
樓铮:“該怎麽辦怎麽辦。這兩人,你真當是說好話能通融的?他們典型的欺軟怕硬,給臉不要。”
樓铮跟薛東不熟,之前一直是周彥和霍司岐跟他對接,有了這麽一回,三人竟然有了點患難兄弟的意思。
上了車,薛東開車,樓铮和周彥坐在後面,一同回酒店。
樓铮手機響了,是視頻邀請提示音。
他對周彥做了個“噓”的手勢,之後接了起來。
看他在車上,沈韫濃問:“你在忙嗎?這個時間還沒回去?”
樓铮:“不忙,馬上回去了。”
薛東在前面哪怕沒聽到沈韫濃的聲音,也知道樓铮在跟誰說話。他10分鍾前還在打人,滿身戾氣。如今嗓子像在溫水裏泡過,溫軟又舒展。
沈韫濃不确定他旁邊有誰,不好往深了說,隻問:“還順利嗎?”
樓铮:“挺順利的。”
周彥翻了個白眼。順利個頭!
沈韫濃:“那是不是快回來了?”
樓铮不答反問:“想我了?”
沈韫濃想傲嬌說不想,又看樓铮貼屏幕那樣近,知道旁邊有人,要給他留面子。
“嗯,想你了。”她面不改色地說。
樓铮眼睛彎起來:“我也想你。”
周彥又開始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沈韫濃頓時臉有點燙。
原本還想說說霍司岐晚上被公開處刑的事,又怕别人聽到不好,隻說:“你先忙,忙完快回去睡覺吧。”
樓铮:“不忙,再聊會兒。”
沈韫濃傲嬌地擡了擡下巴:“可我困了。”
樓铮依依不舍:“好,那你睡吧,明天早上聯系。”
接着,他無聲地對着屏幕做了個親吻表情。
沈韫濃的臉更燙了:“好了,挂了。”
挂了電話,沈韫濃覺得不太放心。
樓铮臉上沒傷,聲音和态度也沒有異樣,可她的第六感覺得他有事瞞着她。
不知道問誰合适,周彥跟樓铮穿一條褲子,問肯定也不會說。
她隻能編輯了一條消息給樓铮發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