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韫濃在阿波羅呆了一整天沒回聚變，也沒跟樓铮聯系。

上午郭睿還沒覺察出哪裏不對，下午又看見她，就開始警覺。

他敲她辦公室門，一臉八卦的神情：“你跟樓铮吵架了？”

她徒有其表的老闆還真長腦子了。

“沒有啊，怎麽這麽問？”她故作好奇，反問他。

郭睿：“那我又不需要你打卡，今天又沒什麽事，你回來做什麽？”

沈韫濃無語：“我上班啊，我是阿波羅的員工啊。”

郭睿：“你最重要的工作是做好樓太太，你這個工作存在一天，阿波羅就能靠你抱一天樓铮大腿。”

他自己都沒想到剛回國能結沈韫濃這個善緣。

因爲沈韫濃，郭睿的回國創業之路走得順風順水，以至于現在郭家一整個家族的人都在說，做對事不如跟對人，郭睿就是跟對人的典型。

他一個纨绔子弟靠沈韫濃成了家族話事人，腰杆簡直不要太硬。

别說沈韫濃不來打卡，不上班挂個名都行。就是哪天沈韫濃看上了他的位置，他都會乖乖讓給她。

沈韫濃假意歎了口氣：“那完了，我跟樓铮吵架了。估計……”

她連吓唬郭睿提“離婚”這倆字都覺得不吉利，隻把話說了一半。

郭睿迅速給沈韫濃表演了一個變臉。

“不要啊，姑奶奶。我替樓铮跟你道個歉，你快原諒他吧。”他都快假哭了。

沈韫濃眸子微挑：“爲什麽不是他原諒我？”

郭睿：“他不會生你氣的，在他眼裏，老婆永遠是對的。”

沈韫濃故意逗他：“喲，說的你好像懂男人似的。”自己都是個姐妹。

郭睿：“我男朋友說的呀。再說，樓铮對你多好，大家都看在眼裏，錯不了。”

“說你胖，你還喘上了。”沈韫濃起身，把他往外推，“讓我一個人靜靜，你快走吧。”

“真吵架啦？”郭睿瞪圓了眼睛，依然是那副讨打的表情，“有什麽事兒你跟哥說，哥開導你。”

沈韫濃故意闆起臉：“趁我現在還是樓太太，樓太太命令你出去。”

郭睿是真怕樓铮，表情馬上變得讪讪的：“我錯了樓太太。”

他乖乖給沈韫濃帶上了門。

慢半拍，郭睿想到了一件事：沈韫濃是個不太會閑聊的人，上午問他孩子的問題，會不會是她不能生育？

他收起嬉笑的表情，一臉嚴肅。

如果樓铮是因爲這個對沈韫濃有意見，那聚變的生意不做就不做吧。

下午下班，沈韫濃也沒回家。

既然這一仗要赢，她就得狠一點，讓樓铮知道她來真多的，察覺到危機感。

林貞現在跟姜楓珉一起生活，她是不方便再去，住酒店萬一被媒體拍到，小事也成了大事。

沈韫濃幹脆去了顧曦薇處。

顧曦薇賺到了錢，現在已經不住在林貞的空房子了，她花錢買了個loft，上面住人，下面直播。

沈韫濃去之前微信跟她說了一聲，沒說吵架，隻說樓铮出差了，自己去找她睡一晚，問方不方便。

顧曦薇說：【沒問題，過來吧。不過你下班時間媽媽都快開播了，來不及給你做晚飯，你自己準備哈。】

沈韫濃便直接去餐廳打包了兩人份的晚飯。

到的時候，顧曦薇正在做開播前的準備，她的一個運營一個助理看見沈韫濃都激動地跑過來找她合影。

沈韫濃把飯菜放在一層的餐桌上，問顧曦薇吃不吃，顧曦薇搖頭：“媽媽上播前從來不吃飯，都是下播再吃。”

于是，沈韫濃自己找了個角落吃飯。

她來之前還怕顧曦薇會多心，問她和樓铮的事，誰知，顧曦薇忙得根本顧不上她。

這是沈韫濃第一次看見工作狀态的顧曦薇。

她實在是詫異。

本以爲顧曦薇的一言一行都是公司安排的，她在鏡頭前表現出來的高智感，有閱曆的大女主形象，都是姜氏傳媒給她的人設。

沒想到根本不是那麽回事。

顧曦薇居然還會拉着運營做複盤。

她拿出一個本子，把自己前一天直播的問題和不足拿出來跟運營和助理讨論，還會把新一期的注意事項在提詞器上标紅。

都是她在主導。

等直播開始後，顧曦薇的狀态更絕。

整個人突然挺拔了起來，她本就美，出現在鏡頭裏的樣子比本人又更上相，美麗的臉，搭配上合适的妝造穿搭，和那種歲月帶來的閱曆感，非常戳人。

她的粉絲年輕女孩居多，顧曦薇帶貨護膚品，開播半小時就上了本地帶貨榜第一。

沈韫濃觀察她的運營和助理，都比她閑。

她的媽媽是真的很強，隻用一句“士别三日當刮目相看”來稱贊她，是遠遠不夠的。

這段時間顧曦薇簡直一次又一次刷新了她的認知。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沈韫濃認真思索，貌似從沈英耀出事後顧曦薇就已經有要改變的迹象了，隻是那時候剛脫離沈英耀的PUA，她還沒找到屬于自己的正确的路。

上晉良生的當，在當時看當然是壞事，可也是個契機。

開啓網絡事業後的顧曦薇，一路好似開個挂，順風順水。

多年的逆境沒有成就她，反而讓她身心扭曲，如今，遇到順境，她反而乘着東風一路直上，好似開了智。

永遠不要放棄一個女人，隻要她想，她就能變好。

沈韫濃在一旁看了顧曦薇許久，直到手機響，跑出去接電話。

是樓铮打來的。

“這麽晚還沒回家，在加班嗎？”樓铮問。

沈韫濃知道他在求和，故意繃着嗓子：“沒有，來我媽這兒了。”

樓铮：“你在媽那兒吃晚飯嗎？那吃完了我去接你。”

沈韫濃：“不，沒準備回去呢，今天我住這裏。”

樓铮那邊有短暫的沉默。

“孩子的事你讓我再考慮考慮，我沒辦法就這麽同意。”

今天白天跟潘琳聊完，他在辦公室裏又查了很多關于試管嬰兒的資料，發現甚至有幾例過程中死亡的案例。

如果男人有子宮就好了，樓铮想，那麽這個風險他可以來承擔。

但沈韫濃承擔，他接受不了。

樓铮明顯在求饒了，沈韫濃心軟得一塌糊塗，嘴上卻很平靜：“我知道，沒有不讓你考慮。我隻是很久沒看見媽了，過來看看，住一晚上，你别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