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監控室的燈光映照着我略顯疲憊的臉。顧柏舟站在一旁,目光沉穩地望着我,等待我的下一步指令。
“任務已經接下。”我輕聲說,“接下來我們要做的,是搞清楚問題到底出在哪兒。”
他點頭:“你說怎麽做,我們就怎麽做。”
我定了定神,調出系統中的生态調研模塊。全息投影中浮現出多個星球的名稱和初步數據,每一條都标注着不同程度的生态異常。綠源星、赤壤星、藍月星……這些都是我們最先推廣超級作物的地方。
“先從最嚴重的幾個點開始。”我指向綠源星的位置,“那裏原本生态系統穩定,但現在植被覆蓋率下降了近四成,我們必須弄清楚原因。”
會議室内,團隊成員陸續到位,每個人臉上都帶着凝重的神情。我将任務分配下去,分頭行動:一組前往綠源星建立監測站,一組負責采集赤壤星的水樣,另一組則專注于藍月星的大氣層分析。
我親自帶隊前往綠源星。
飛船降落在一片幹枯的林區邊緣,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塵土味。這裏曾經是綠意盎然的原始森林,如今卻隻剩下一排排光秃秃的樹樁,像是無聲的控訴。
“這地方……變化太大了。”小周低聲說。
我點頭,打開系統界面,調出快速搭建功能型觀測塔的選項。随着一道藍光閃過,一座高達十五米的金屬結構拔地而起,頂端旋轉着各種探測裝置。
“防護罩程序啓動。”我輸入三組密碼,能量屏障瞬間展開,形成一個半透明的穹形罩子,将整個觀測塔籠罩其中。
就在這時,終端傳回第一條數據——
【檢測到異常生物活動軌迹,坐标:北緯41°23’,東經179°56’】
“這片區域地圖上沒有标注。”我皺眉,“派人過去看看。”
兩名隊員應聲而出,穿戴好防護裝備,朝目标方向前進。我留在觀測塔内,繼續調試設備,同時遠程操控無人機進行輔助偵察。
畫面中,樹林深處隐約有東西在移動,速度很快,幾乎無法捕捉。正當我想放大圖像進一步觀察時,系統突然彈出警告:
【信号幹擾增強,建議調整接收頻率】
我立刻操作切換頻段,但信号依舊斷斷續續。最終,隻留下一段模糊的畫面——那是一種從未見過的生物輪廓,體型龐大,動作敏捷,似乎對我們的存在極爲敏感。
“這不是普通的動物。”我低聲自語,“它們可能是在躲避人類活動。”
這一發現讓我心頭一緊。超級作物的種植是否打破了原有的生态平衡?這些生物是否因此被迫遷移甚至瀕臨滅絕?
我記錄下所有信息,準備帶回主基地進一步分析。
與此同時,赤壤星那邊也傳來消息。
“水源采集成功。”通訊器裏傳來李商人的聲音,“但我們遇到了一點麻煩。”
“什麽麻煩?”我問。
“采集點附近有大量機械殘骸,每隔三十分鍾就會釋放一次電磁脈沖。我們隻能手動取樣,避開幹擾。”
我聽着他的描述,心中隐隐覺得不對勁。
“把樣本盡快送回來,我們需要做詳細檢測。”
挂斷通訊後,我回頭望向窗外。沙塵暴剛剛過去,天空恢複了短暫的平靜。但在這種表面的甯靜之下,隐藏的危機正悄然浮現。
赤壤星的水資源污染究竟來自何處?那些機械殘骸又是誰留下的?更重要的是,爲什麽它們會出現在一個本不該有人類涉足的星球上?
我還沒來得及細想,藍月星的數據也傳了過來。
“大氣層氧氣濃度出現周期性波動。”技術員小周指着圖表,“每十二小時下降一次,幅度不小。”
“有沒有找到原因?”我問。
“還在分析。”他說,“但有一點可以确定——這種波動不是自然形成的。”
我盯着屏幕,眉頭越皺越緊。三個星球,三種不同的異常現象,背後是否有什麽共同的聯系?
我調出系統内置的《生态管理指南》,嘗試從中尋找類似的案例參考。然而,翻閱一圈後卻發現,這些情況都不屬于已知的任何一種生态失衡模式。
這意味着,我們面對的可能是一個全新的問題。
“不能再等了。”我站起身,走向控制台,“通知所有人,加快數據收集進度,我們必須在最短時間内掌握更多線索。”
顧柏舟走過來,輕輕按住我的肩膀:“你太緊張了。”
我苦笑了一下:“我能不緊張嗎?我們以爲自己在幫助這些星球,結果卻可能在無意中毀掉它們。”
他沉默片刻,然後低聲說:“那就找出真相,然後去彌補。”
我擡頭看他,眼中浮現出一絲堅定。
“嗯,我會的。”
就在這時,系統界面再次亮起,一條新的提示跳了出來:
【異常金屬粒子檢測完成,與超級作物所用能量晶體存在相似波動頻率】
我的心猛地一跳。
“這是什麽意思?”我喃喃自語。
難道,這一切的問題,其實都源于我們自己?
風從窗外吹進來,帶着些許涼意。我站在觀測塔前,望着遠方那片死寂的森林,腦海中不斷回響着一個問題:
我們,到底做了什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