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陣陣,身形單薄的少年,宛如一片在狂風中瑟瑟顫抖的秋葉,在幽深詭谲、如迷宮般的宅院裏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
偶然間,于文淵接到了一個繪制屏風的活計,雲頂山莊的主人欣賞他的字畫,每個月都會讓他來一次山莊,或爲美人們作畫,或繪制屏風。
這一天,于文淵照舊來雲頂山莊,繪制新的山水屏風,突然,他看見幾個婆子抱着一個小姑娘,鬼鬼祟祟地從庭院經過。
于文淵蹑手蹑腳地靠近,才發現,被抱着的小姑娘竟然是自己恩人的女兒,那小姑娘如同折翼的嬌弱小鳥。
她被迷暈了,于文淵眼睜睜地看着,她被鎖進了黑暗的密室。
于文淵心中瞬間燃起了一團熊熊烈火。他目光如璀璨星辰,如脫缰的不羁野馬,他不顧自身安危,趁着守衛疏忽之際,像一隻敏捷的獵豹般迅猛行動,悄悄地把小姑娘扛了出來。
小姑娘中了迷藥,如沉睡在靜谧夢鄉中的嬌美花朵,一直昏迷不醒。于文淵帶着她一路狂奔,像一隻被獵人窮追不舍的驚慌小鹿。
最終他在一座破廟裏停歇下來。他輕輕地将小姑娘放在還算幹淨的草堆上,自己則像忠誠的衛士守在一旁,目光中滿是關切與疼惜。
于文淵一直喜歡着這個小姑娘,從見到她的第一眼起,就總有一種親切的感覺,仿佛他們在前世就已相識相知,他覺得,他們是被命運那神密而堅韌的絲線緊緊纏繞的雙生花,每次遇見她,他都變得幸運。
“爲什麽我感覺你不喜歡我呢?”少年望着沉睡中的小姑娘,輕聲問道,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猶如深秋裏冰冷無情的寒霜,又帶着些許期待,恰似寒冬中對和煦春風的熱切渴望。
此刻,破廟外風聲呼嘯,如厲鬼哭号狼嚎,而于文淵的心,也如同這風中忽明忽暗、飄忽不定的微弱燭火,搖曳顫抖不止。
在一片混沌迷蒙之中,周若芙隻覺有人猶如扛着一個麻袋,将她緊緊地扛在肩上,發了瘋似地狂奔着。
夜色如墨,四周靜谧得隻能聽到那人急促的喘息聲和淩亂的腳步聲。那人的肩膀不停地上下颠簸,每一步都充滿了力量,卻又毫無節奏,颠得她腦袋裏猶如翻江倒海,頭暈目眩,眼前的景象模糊不清,胃裏更是一陣陣地翻騰,惡心難受的感覺不斷上湧。
此刻的周若芙滿心恐懼,她不知道自己爲何會遭遇這一切,腦海中一片混亂。
那個扛着她的人身形瘦削,汗水如注般淌下,将後背的衣服完全打濕,濕漉漉的衣裳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嶙峋的骨架。他的雙腿如風火輪般交替向前,手臂緊緊地箍住她的身體,以免她滑落。
暗淡的月光透過斑駁的樹葉,灑在他們身上,映出詭異而淩亂的影子。路邊的草叢在疾風中沙沙作響,仿佛也在爲這緊張的氛圍而顫抖。
周若芙下意識地揮動着雙手,試圖抓住點什麽來緩解這難受的狀态,雙腿也不停地蹬着,卻無濟于事。
“哎……哎…… 停!停下,我要吐了。”周若芙吃力地呼叫着。
“啊?你醒啦?”于文淵喜出望外,把周若芙放了下來。“你之前一直不醒,把我吓壞了,所以我急着帶你去看大夫。”他輕輕地拍了拍周若芙的後背,試圖讓她舒服一些。
周若芙臉色蒼白,雙眼緊閉,顯然還在努力适應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她微微張開雙眼,看清了那人正是于文淵。“真是冤家路窄,怎麽又碰上這家夥了。”周若芙很是惱火。
“你要幹什麽?你要帶我去哪裏?我要找阿娘……嗚嗚嗚。”周若芙的臉上滿是淚痕,雙手緊緊地揪着衣角,顯得無助又可憐。
然而,此刻的于文淵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在他的面前,周若芙仿佛一隻受傷的小鳥在呼喚着媽媽。
于文淵看着周若芙,心中湧起一陣焦急和窘态。他笨拙地走了過去,蹲下身子,輕輕地拍了拍周若芙的背。他的聲音溫和而有力,試圖安撫周若芙的情緒:“小妹妹,乖,别哭了,哥哥帶你去找阿娘。”
周若芙擡起頭,淚眼朦胧地看着少年。“前世,他也是這樣,用溫潤的聲音輕輕哄着她,讓她從幼時便開始對他有了信任和依賴,可是結果呢,所有的一切都是騙局,都是陰謀……。”
周若芙的眼中閃過一絲憤怒和恨意,她暫時止住了哭泣,目光灼灼地盯着于文淵。少年微微一怔,這樣的眼神,不僅僅有冷漠、疏離,似乎還有仇恨?于文淵不明所以,但是他還是伸出了雙手,想要抱起周若芙。
“哼,于文淵,你以爲這輩子我還能吃你那一套,老娘才不用你抱!”周若芙撅着小嘴兒,叉起了腰,并不理會于文淵。
周若芙掙紮着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看了看四周的環境,不由得驚呼一聲:“啊!我們怎麽會在這裏?這裏這麽黑這麽荒涼!”
于文淵沒有回答,他無奈地撓了撓頭,默默地遞給她一個盛滿清水的竹筒。周若芙接過水,小口小口地喝着,感受着水的滋潤,她逐漸冷靜了下來。
“到底發生了什麽?”周若芙疑惑地問道。
于文淵深吸了一口氣,将之前的事情簡單地告訴了周若芙。周若芙聽後,臉色大變,“我隻是吃了周若若給的糖酥,難道是她?怎麽會?她還那麽小,她不會也是重生吧?”周若芙滿腹狐疑,擰着小眉頭,認真思考着。
“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裏,山上又冷,還有野獸。”于文淵小心翼翼地說,生怕一個不小心,又把小姑娘惹哭了。
“謝謝你,哥哥。如果不是你,我恐怕……”周若芙哽咽着說道。
于文淵搖了搖頭,憨憨地笑着:“不用謝我,你阿娘是我的恩人。你現在感覺怎麽樣?能走嗎?我們得盡快離開這裏。”
周若芙點了點頭,雖然還有些虛弱,但她知道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她站起身,撅着小嘴巴,伸出了雙手,于文淵輕輕地把她抱了起來。
“哼,姑奶奶我這叫能屈能伸,好漢不吃眼前虧,我這小身體确實是走不了太遠,哎?鬼婆婆呢?”周若芙暗自思忖着。
夜色如墨,風聲依舊,黑夜的野外荒山野嶺,陰森恐怖。于文淵背着周若芙,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森林裏艱難前行。四周的樹木如同巨大的黑影,張牙舞爪地向他們逼近。突然,一陣陰森的狼叫聲打破了夜的寂靜,那聲音在山谷中回蕩,仿佛來自四面八方。周若芙吓得緊緊摟住少年的脖子,聲音顫抖着說:“哥哥,我怕。”于文淵強裝鎮定,安慰道:“别怕,有我在。”然而,他的心跳也在急速加快,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們加快了腳步,腳下的枯枝敗葉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狼叫聲越來越近,似乎狼群正在慢慢靠近他們。于文淵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的目光緊張地掃視着四周,尋找着可以躲避的地方。
就在這時,他們看到前方有一個破舊的山洞,于文淵毫不猶豫地背着周若芙朝着山洞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