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李景誠邁着穩健優雅的步伐,現身永安侯府内院的花園。他身形修長,一襲月白色錦袍質地精良,領口與袖口處繡着精緻繁複的銀色絲線紋路,針腳細密,在日光下閃爍着柔和光澤。
走動時,袍角輕揚,帶起絲絲微風,仿佛周身萦繞着一股與生俱來的矜貴氣質。
他面龐輪廓分明,劍眉斜飛入鬓,眉下那雙星目深邃而明亮,眼眸黑亮,猶如幽潭,深不見底,偶爾流轉間,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精明。
鼻梁高挺筆直,爲他的面容增添幾分英氣。嘴唇色澤溫潤,厚薄适中,微微上揚,挂着一抹恰到好處、看似溫和的笑意,仿若能驅散周遭的寒意,給人如沐春風之感,初看之下,當真一副文質彬彬、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模樣。
然而周若芙擡眸,目光與他交彙的瞬間,隻覺心髒猛地一縮,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眼前的三皇子,眉眼、輪廓,竟像極了年輕時的楚靖帝,那相似程度,恰似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怪不得皇帝會認下這個因偶然臨幸宮女生下的孩子,這般出衆的長相,确實極易讨喜。可再定睛細看,三皇子的眼神深處,隐隐透着與楚靖帝如出一轍的陰鸷冰冷,那寒意仿若從九幽地獄而來,讓人無端地從心底生出陣陣寒意,仿佛一汪深不見底、暗藏洶湧的寒潭,一旦靠近,便有被吞噬的危險 。
三皇子外形出衆,舉手投足間,似有意無意地釋放着自身魅力,他不疾不徐地前行,腳步輕盈卻沉穩,恰到好處地擋住了周若芙的去路。
旋即,他微微颔首,動作優雅而不失禮數,行了一禮,臉上挂着恰到好處的歉意,嘴角的弧度拿捏精準,開口說道:“郡主,本宮失禮了,不慎攪了郡主的雅興。”
話雖謙遜有禮,可他的眼神卻毫不避諱,肆無忌憚地打量着周若芙,那目光仿若實質,銳利且帶着極強的攻擊性,猶如兩把利刃,試圖穿透周若芙的表象,洞察她的内心世界。
在他心中,周若芙身爲天下首富的外孫女,又頂着備受百姓愛戴的護國郡主名号,倘若能将其納入麾下,爲自己所用,日後在謀劃大業的道路上,必定如虎添翼 。
周若芙見狀,神色平靜,不着痕迹地微微欠身還禮,動作優雅得體,盡顯大家閨秀風範。同時,她不着聲色地往後退了幾步,每一步挪動都極爲自然,腳下步伐輕盈,刻意與三皇子拉開較遠的距離,像是在無聲地宣告自己的邊界,不容他人輕易侵犯。
就在她準備側身,從三皇子身旁繞過去,盡快離開這是非之地時,三皇子突然神色驟變,眼睛瞪大,臉上露出驚恐狀,高聲喊道:“郡主當心!”
喊聲突兀,打破周遭的甯靜。與此同時,他猛地伸出手,動作急切,作勢要抓住周若芙的手臂,那手臂伸展的姿态,仿佛要将周若芙禁锢在他的掌控之中 。
周若芙看似隻是個身形柔弱、弱不禁風的纖纖女子,可别忘了,她可是鬼婆婆的徒弟。雖說在武功造詣方面,她不算頂尖高手,但論起輕功,放眼天下,那可是一絕。
隻見她察覺到危險靠近的瞬間,眼眸瞬間閃過一絲銳利,身形輕盈一閃,恰似一片在微風中悠悠飄落的樹葉,動作優雅而又迅疾,速度之快,讓人幾乎捕捉不到她的身影軌迹。
眨眼間,她便巧妙地躲過了三皇子的手,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極爲自然流暢,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讓人瞧不出半分端倪,仿佛她本就該在那個位置,三皇子的伸手隻是一場徒勞 。
三皇子愣在原地,手臂還保持着前伸的姿勢,不可置信地望了望自己懸在半空的手,臉上一陣白一陣紅,閃過一絲尴尬與詫異交織的複雜神情。
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強裝鎮定,嘴角扯出一抹略顯僵硬的笑容,解釋道:“剛剛有隻蜜蜂飛過來,這小東西蜇人可疼了,本宮生怕它驚擾了郡主,一時情急之下,冒犯了郡主,還請郡主恕罪。”一邊說着,一邊偷偷觀察周若芙的反應。
周若芙心中冷哼一聲,暗自腹诽:“我信你個鬼!蜜蜂?老娘我最擅長飼養毒蟲蛇蟻,對各類蟲豸習性了如指掌,這園子裏有沒有蜜蜂,我豈會不知?堂堂皇子,竟使出這般拙劣的浪蕩手段,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皇家的顔面都快被他丢盡了。”
但面上依舊維持着禮貌的微笑,那笑容恰到好處,嘴角上揚的弧度完美,眼神中卻透着疏離,并未揭穿三皇子這漏洞百出的借口,隻想着趕緊擺脫眼前這人,離開這令人作嘔的地方。
然而,三皇子哪肯輕易放過這個能與周若芙拉近關系的絕佳機會。見周若芙要走,他眼珠子滴溜一轉,計上心來,立刻裝作腳下一崴,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整個人向前踉跄了一下,随即伸手扶住腰,臉上的表情瞬間扭曲,露出痛苦不堪的神色,嘴裏“嘶嘶”地倒抽着涼氣,說道:“哎呀,真是不巧,本宮剛剛不小心扭到腰了,這疼得鑽心呐。聽聞郡主的外祖父是開藥鋪起家的,想來郡主自幼耳濡目染,對醫術也有所涉獵,不知能否幫本宮瞧瞧這腰傷?”
估計周圍的侍從都替他們主子尴尬,這演技如此拙劣,外人看來活像一隻開屏的花孔雀。
周若芙内心無語,隻覺眼前這人的行徑幼稚可笑至極。但她臉上依舊溫和有禮,沒有流露出半分厭煩,那溫和的神情,仿佛能包容世間一切荒誕,讓人挑不出半點錯處,盡顯侯門嫡女風範與涵養 。
一旁的周若若,自始至終将這一切都看在眼裏。此刻,她内心的妒火熊熊燃燒,燒得她理智幾近喪失,猶如置身于熾熱的爐火之中,煎熬難耐。
她緊緊咬着下唇,牙齒幾乎要嵌入那嬌嫩的肌膚,下唇都被咬得泛白,指甲深深掐進手心裏,手心裏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痕迹,仿佛隻有這樣,才能稍稍緩解她内心的憤恨,“憑什麽?隻要有周若芙在的地方,我就永遠隻能是個被人忽視、默默無聞的陪襯,别人的目光永遠都隻聚焦在她身上。我一無所有,憑什麽她輕而易舉就能獲得一切?
這種恨意如同洶湧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沖擊着她的内心防線 。
周若芙哪管周若若心中如何翻江倒海。她很快回過神來,神色恢複平靜,趕忙吩咐管家,聲音清脆卻不失威嚴:“快,安排下人,把三皇子小心地送去客房休息,這腰傷可耽誤不得,務必照顧周全。”
又轉頭對身旁的侍女金風說道:“金風,你速去我的房間,把我的藥匣取來。”說這話時,她眼神幽深,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心中暗自盤算:“既然你自己趕着湊上前,主動送上門來,那就别怪我不客氣,讓你吃點苦頭,也算是給你個教訓,看你以後還敢不敢這般輕薄無禮。” 。
周若若本還想厚着臉皮,跟着三皇子一同前往客房,尋機親近,說不定能在三皇子面前展露自己,獲取一絲關注。可就在這時,有下人匆匆來通傳,聲音急促:“二小姐,長公主府接您的馬車已經到府門口了,正等着您呢。”
這消息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周若若心中那點不切實際的幻想,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爲難看,青一陣白一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