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這件事也是沈穗大意。
朱琪最開始是想要離間她跟靳敏的。
但靳敏壓根不上鈎啊。
辛夷比他年輕、還比他體貼,更不會打着爲妻子做婚紗的名義去勾引别人女朋友。
靳敏有毛病才會感動于他的婚姻與愛情。
她也沒打算跟朱琪攀交情,借這位美大司副處的勢去搞什麽外貿。
靳敏憑本事掙錢,最好的布料、最精心的設計。
最貴的價錢!
錢,拿來吧你!
不付錢?
你不愛你摯愛的妻子了嗎?
那我可就要去你們單位裏問一問了。
雖然靳敏最終并沒能開張……
朱琪覺得一件婚紗一千多這也太貴了。
但靳敏還是從他這裏咬下來五百塊錢的定金。
至于原本的婚紗設計。
改改還能用,浪費不了。
朱琪離間不成反倒是丢了錢,靳敏很得意這件事,把這事當笑話說了好幾次。
沈穗狠狠誇了她一番。
但其實那時候,她應該提高警惕的。
朱琪既然願意親自下場搞什麽色誘,甭管他有沒有美色這玩意兒。
那他怎麽就不會在别處挖牆腳呢。
隻不過沈穗想着自己給的工資并不低,倒也不至于。
但她還是低估了人的貪心。
也小瞧了朱琪畫餅的能力。
不過這次交手,沈穗倒也不虧。
不止赢了朱琪,還把店裏的危險因素排除。
更重要的是,不止梁桂鳳好用,其他人也都經受住了外部考驗,且有幾分大将之風。
正好趁着這個機會,也建立内部的财審機制,逐漸把公司完善化。
畢竟起點低也沒這方面的經驗,如今可不就是在犯錯糾正的曲折道路中,摸索着來?
好在她心态好。
該做什麽做什麽,不驕不躁就挺好。
跟倪東江閑扯了幾句,沈穗去店裏逛了逛。
楊柳依恨不得抱着她的胳膊說話。
真就是個小姑娘。
沈穗揉了揉她的臉蛋,“沒事的,沒跟你舅舅吵架吧?”
剛才倪東江就欲言又止,除了他這個外甥女,還能因爲誰?
楊柳依略有些不好意思,“沒有。”
就是催了幾次,以至于舅舅有點躲着她。
她也不想啊。
那就是擔心嘛。
“好了,沒什麽事,最近辛苦你們了,等會兒你帶着大家去搓一頓,回頭找我報銷。”
幾家店面都一樣,沈穗一點不偏心。
至于單獨請梁桂鳳吃飯的事,約在了下周。
周天沈穗要去陪小滿去劃船。
本來是秦越答應好了的,結果老馮那邊家裏有事,秦越替他執飛出國。
小姑娘多少有點蔫蔫的。
瞧着耷拉下來的小腦袋,沈穗許諾她帶小滿去玩。
上午要送孩子去少年宮,下午帶人遊湖,安排的滿滿當當。
不過沈穗也是會偷懶的。
船槳交給倆小孩,她在那裏做指揮。
瞧着小姑娘們累得胳膊都擡不起來,沈穗轉過頭去藏住笑容,正經了神色道:“累了吧?”
“不累,媽媽我們下周再來玩好不好?”
林一亦是一臉期待的看着沈穗。
她爸爸媽媽是不會帶她來這裏玩的。
沈穗:“……”
她嚴重低估了小朋友們的玩心。
“那要是你們後天幫我包粽子的話,我下周末可以再帶你們過來玩。”
下周三端午節,沈穗包粽子應景。
因爲帶了倆孩子,這粽子包的也多。
陸陸續續送了出去。
最後拎着保溫壺去了航空學院這邊。
“這份分給實驗室裏的老師學生,這份數量少,帶回家吃去。”
沈穗安排的妥當。
姜雪卿都不好意思了,“又讓你操心了。”
她的确沒意識到端午節的到來。
這個星期三跟過去的星期三有什麽區别嗎?
在沈穗到來前,其實都一樣。
頂多晚上下班時,她看到街上有賣粽子的,會買兩個回去跟家裏人一塊吃。
“這麽客氣做什麽?”這些本來就是你教我的呀。
當初你好心幫我時,也不曾想要什麽回報,不是嗎?
……
端午節後的第二天,沈穗去了公安局一趟。
再度見到金甯,沈穗仿佛回到83年。
彼時她剛搬家到首都,第一次見到金甯。
那時候的金甯瘦的臉上沒什麽肉。
畢竟那時候她親哥去世,嫂子得到了烈屬待遇,帶着孩子回了娘家。
金甯固然會做飯,但巧婦難爲無米之炊。
全靠着薛秀芹幫忙周全,才不至于餓死。
彼時的年輕女孩,看她的眼神都是怯生生的,生怕自己會落選,要再去過那吃不飽肚子的日子。
那對她來說,不啻于兄長去世這個噩耗。
後來梁桂鳳帶着她在時裝店那邊經營周旋。
年輕的女孩臉上有了點肉,眉眼間也越發的自信。
再後來,沈穗調梁桂鳳到柯達專賣店去。
時裝店就由金甯來接手。
金甯雖說年輕,但沈穗對她很是信任。
可什麽時候起,這個年輕姑娘就想要鸠占鵲巢了呢?
從事發到現在,半個多月的時間讓金甯消瘦了一大圈。
昔日光鮮靓麗的時裝店店長,如今憔悴不已,兩年多時間養出來的精氣神,一遭消散,回到了初見時。
拘押似乎讓她整個人都呆滞了些,有一會兒這才反應過來,試圖要給沈穗跪下。
但左右兩側的公安幹警把她攔住了。
“姐,我錯了,你高擡貴手饒過我好不好?我就是一時間犯了糊塗,被劉海鋒蠱惑了,往後我再也不敢了,我下半輩子給你當牛做馬!”
她的腦袋往桌上砸,很快就紅了一片。
好在這種鬧劇沒再繼續。
民警們很快就控制住了金甯。
沈穗看着額頭紅腫蔓延開的人,好一會兒這才開口,“我不敢再用你。”
她對金甯從來不薄。
且信任有加。
不然梁桂鳳被調走後,怎麽可能讓還不到二十歲的金甯來管整個時裝店呢?
沈穗後來又陸續招人了的。
可她的信任換來的是什麽?
“你隻是輸了,如果今天是在押的人是我,你坐在我這裏又會說什麽?”
沈穗很清楚,對面的年輕姑娘從生了貳心那一刻起。
“我們回不去了的。”
“怎麽回不去?你能原諒萬代雲,爲什麽不能原諒我?我辛辛苦苦給你幹活掙的錢,不比萬代雲給你掙得少。”
“就因爲萬代雲有個軍區首長的公爹,我什麽都沒有,是嗎?”
“你嘴上說的好聽,可你壓根看不起我們,你虛僞!秦越知不知道你這麽虛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