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傅璎的提議,沈穗之前也有想過。
隻不過她問的更委婉些,“退伍軍人能出國務工嗎?”
秦越當然知道她爲什麽這麽問,“不能。”
他低頭在那裏悶笑了好一會兒。
不能的原因很簡單。
雙方都怕。
這邊怕對方的糖衣炮彈将退伍軍人腐蝕,出賣我軍情報。
那邊怕強紀律下的退伍軍人,名爲勞工實則間諜。
畢竟兩國邦交目前雖然還算友好,甚至過去這十年間日本還不止一次在經濟上有償援助國内。
但面上的和諧下,是兩國之間的血海深仇。
仇恨從不曾消失,隻是暫時被擱置在一旁。
日本人何嘗不清楚呢?
“他們沒有正式道過歉。”
秦越的一句話讓沈穗想了很多。
日本好像一直沒道歉吧。
後來右翼還特别猖狂。
那些對沈穗而言曾經很遙遠的事,如今就在眼前。
她能做什麽?
多從日本那邊撈點錢。
完全不需要心虛。
再其他的,沈穗也盡力做。
勞務派遣這事她還得繼續張羅。
與孟東梅交好的那位東京的官員,是想從勞務派遣中掙錢。
比起中介所爲企業提供信息咨詢,他更傾向于勞務派遣的提成。
因爲能跟用人企業還有勞務人員雙重收費嘛。
沈穗這邊更想要把中介所做起來。
日本企業來華投資的勢頭壓根攔不住,那至少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吧。
畢竟有很多東西都是可以談的。
孟東梅那邊起碼提供信息咨詢,多少能夠了解到對方的底線。
如此一來,盛懷安這邊再談判時,就能心裏有數。即便不能事半功倍,但也會省心不少。
勞務派遣公司與中介所是利益交換。
想要把後者做好,那就得先把前者經營起來。
沈穗這邊廣撒網,不止跟傅璎說。
萬代雲、梁桂鳳、耿爲光,能聯系到的人沈穗都發動起來。
但沈穗沒想到,這事比她預料的還要順利。
薛大姐找到了她,“你想組織人出國務工啊?”
這事薛秀芹是從萬代雲那裏聽說的。
萬代雲一開始并沒有跟薛秀芹說這事,薛秀芹又沒娘家人能用。
倒是萬代雲盤算了下,覺得這事得可行度很高。
沈穗和孟東梅不會拿同胞開玩笑。
而且過去這些年去日本洋插隊的還真不少。
這些黑工都能在日本掙錢,正兒八經勞務派遣的咋不能掙錢存錢呢?
過去娘家那邊不一直說她不幫襯自家人嘛。
現在機會來了,萬代雲第一時間聯系了娘家那邊。
親兄弟,表兄弟姐妹,堂兄弟姐妹,甚至叔伯輩的長輩,隻要願意去,那都可以。
然後萬代雲被她爹娘狠狠罵了一通。
說她自己吃香的喝辣的,不顧爹娘也就罷了,還要把親戚賣到日本當奴隸,簡直不是人。
萬代雲直接挂了電話。
她就不該對娘家抱有期待。
娘家那邊覺得她生了個女兒,怕不得婆家歡喜,讓她辭了工作在家照顧孩子。
萬代雲懶得搭理,冷了一陣子,爹娘不再提這個,但又找她要錢。
想要她幫扶倆哥哥做買賣,說什麽“他們掙了錢你也省心啊”。
都快四十歲的人了,還要找她這個妹妹要錢。
她省心個屁!
現在她幫忙介紹工作,又開始挑三揀四了。
不願意去就不去,又不是離了你們就找不到人。
偷渡去日本打黑工的都多得是,難不成正經的勞務派遣還找不到人?
萬代雲是越想越氣,之前娘家那邊就讓她幫忙安排工作。
她要是自己有公司也就罷了,問題是那是人家沈穗的公司。
她憑什麽安排人?
沈穗知道了又會怎麽想?
嘴上說的天花亂墜,實際上是一點不爲自己考慮。
她早就該看清楚的。
還對他們抱有期待那是自己豬油蒙了心!
她氣呼呼的從書房出來,迎面就撞上了婆婆薛秀芹。
“生什麽氣呢?跟我說說。”
萬代雲當然不可能啥都說。
但薛秀芹已經弄明白了怎麽一回事。
她思考了一晚上,第二天上午就來找沈穗。
出國務工這事并不稀奇。
南朝鮮那邊就有政府組織國民出國務工,出國務工賺外彙,外彙用于引進國外先進設備,先進設備能帶來工業提升能夠出口創彙。
“說白了不就是以國家榮耀來壓榨人嘛,既然都是爲國家做貢獻,那些領導的子女咋沒有去德國挖礦的?”
幹髒活累活的,還不都是普通國民?
自願捐獻給國家那是國民有思想有覺悟。
可要是國家把人家勞動所得的錢給扣了,末了再來一句“這都是爲了大韓民國的崛起”。
啊呸!
怎麽會有如此厚顔無恥之人呢。
沈穗被她這話逗笑,“得虧我不打算從中間賺錢。”
“那你爲什麽要這麽折騰呢?”薛秀芹從沒覺得沈穗這是在學南朝鮮政府。
那她是爲了什麽呢。
總得有所圖吧。
沈穗遲疑了下,這才說出了自己的所求。
薛秀芹拍了拍大腿,“我就知道,你肯定别有所求。不過我不懂,你又不打算去部委上班,管這個做什麽?”
如果沈穗在對外經貿部上班的話,那這還算爲之計深遠。
可她顯然沒有去這些部委上班的打算。
那做這些,又是爲了什麽?
沈穗笑了笑,“我過去不太關注新聞,家國大事跟我沒什麽關系。”
曾經的沈穗,隻想着攢點錢能多找幾個城市,盡快找到自己的女兒。
可那都是上輩子的事了。
遙遠到有時候想想,那些都是過去的噩夢。
而她活在當下。
小滿在健康快樂的成長着,她再度擁有了家庭以及當初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業。
“人的心大了,關注的也多了。”
看報紙看新聞以及看書。
“70年的時候,德國總理在紀念碑前下跪,他作秀也好,真心實意的道歉也罷,人家起碼有個态度。可日本人連态度都沒有。”
“現在他們産業轉移,也隻是迫于國内生産成本的增加,轉移産業的同時尋求新的消費市場,别看他們嘴上說的天花亂墜,什麽幫咱們産業升級,爲咱們的同胞提供就業崗位,說白了都是爲了賺錢。”
“我從來不相信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