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婢?政府編制的奴隸,官婢脫籍絕無可能的。姜姚焦頭爛額,怎麽辦?
姜姚無計可施,猛的站了起來。
那個叫三兒的兵士未料到小娘子如此反骨,咯噔一下站了起來,他的威嚴不容他人踐踏,他刷一下抽出刀,舉着刀,怒吼道:“幹嘛的?你蹲下。”
西風讪讪擡了擡胳膊,這種暴力血腥場面,他不适合在現場。
姜姚快步上前,推開兵士握刀的手。那兵士踉踉跄跄後退半步,愣住了。這小娘子怎麽回事?會功夫嗎?
姜姚推了人,立馬後退兩步,指着謝燦道:“軍爺,且慢,我找他。”
小娘子找京都衛指揮同知?在場的人皆愣住了。可惜,指揮同知并不知曉。
小娘子認識三爺?這事有趣了?西風一臉興奮沖了過來,擋在兵士面前,暧昧說道:“啊喲喲,老熟人。”
姜姚見這人嬉皮笑臉的,不知他是誰?老熟人,這人會是李三思的朋友嗎?心中忐忑不安的,她低下頭,喃喃問道:“你是國子監的學子的嗎?”
“國子監?”西風愣神,這小娘子怎麽看怎麽眼熟,他轉過身去,略微沉吟,猛的跳了起來,轉過身來,指着姜姚道:“我說嗎?這麽臉熟,我知道你是誰了?”
姜姚一臉欣喜,拽着西風的手道:“你真是國子監的學子?”
西風讪讪笑了,他眉頭上揚,抽回手道:“我可不是什麽國子監的學子,我乃英武不凡謝同知,謝大人的小厮。”
小厮?姜姚愣神,小厮這身份有必要這麽鋪墊嗎?這人傻裏吧唧的,不過,他認識她,這事好辦了。
姜姚拽上西風走到一角,竊竊道:“大人,你跟衙門的官爺解釋解釋,我有事,能否先行離開。”
西風嘴角抽動,意味不明笑了,他斜眼,上下打量起她,手摸着胡渣渣的下巴,爽朗說道:“小娘子,你若着急,我讓兄弟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先查?”
這人一肚子壞水,姜姚搖頭,生氣背過身去。
“小娘子,怎樣?”西風蹦到她對面,誘惑問道。
“滾,我找謝将軍。”姜姚推開西風大步流行離開。
“三爺,有人找?”西風不嫌事大,扯着嗓子大聲吼道。
衆人紛紛轉頭。謝燦目光如炬,眼神如刀,西風咧嘴笑了,朝罪魁禍首姜姚指了指。随即,他背過身去,哆哆嗦嗦抖了抖。
這小厮真可謂大膽,讓她暴露在衆目睽睽之下,姜姚都不知如何徇私枉法了。她極力保持鎮靜,面露微笑,緩緩朝謝燦走去。
謝燦一臉懵,他一直知曉西風做事出格,可在大庭廣衆叫他,這還是頭一遭。
姜姚面容僵硬,她咧着嘴,緩緩給謝燦行禮,颔首道:“謝将軍,我們見過,你還記得嗎?”
“你是?”謝燦愣住了,他與女子的交集并不多。他眉頭一皺,喃喃道。可這小娘子怎麽這麽臉熟,他們認識嗎?他怎麽不記得了?
“國子監的皂隸,花朝節那日,我們見過,皂隸小娘子。”姜姚湊近他半寸,簡單介紹着。
小娘子這麽一說,謝燦“喔”了一聲,那次其實不是他倆第一次見,去年重九日,她曾坐在六弟身邊。
喔?什麽意思,這是承認她的身份了,姜姚大喜,怯怯站在一旁,捂嘴道:“謝将軍,你能否放我先走,國子監有事。”
謝燦後退半步,冷冷望着她道:“監生們都去各衙門先行吏事了,小娘子謊稱國子監有事,國子監有啥事呢?”
姜姚捂額,這人怎麽這麽較真呢?她隻是在找借口先行離開,他爲何非要說出真相呢?
“李四,核查一下這位小娘子。”謝燦冷着臉,招呼着戶籍核查官。他忙,暈頭轉向忙。
李四忙着詢問,微微擡頭,做了一個等待的姿勢。
姜姚頭皮一陣發麻。這可如何是好?衆目睽睽之下,一核查準穿幫。
“‘蜀中大雨連綿,關外橫死遍野’,這曲目由歸園流出,這種暗諷朝廷的曲目,你知曉是誰寫的嗎?”李四追問道。琴師們紛紛搖頭。異口同聲道:“官爺,不是我。”
李四的聲音不大,可一字一句都入了姜姚的耳。她大驚,這曲子怎麽就暗諷朝廷了?難道蜀地打了敗仗,朝廷在找替罪羔羊嗎?
姜姚心中焦躁,此地,她一分鍾也待不下去。琴師,舞娘,夥計。不敢保證沒人不知曉曲目不是她寫的。而且,她也不敢保證李三思不會供出她,爲了保住歸園,他供出她也算合情合理。
姜姚面色慘白,哆哆嗦嗦走近謝燦。喃喃說道:“謝将軍,借一步說話。”
“小娘子,怎麽了?”謝燦緩緩轉過頭來,不耐煩說道。不斷有兵士過來跟他禀報事情,他的耐心早已耗光。
姜姚攥緊拳頭,白着臉,低着頭道:“謝将軍,我其實是将軍府的丫頭,烨哥的丫頭。”
一句話引起千層浪,謝燦大手揮手,一旁兵士皆退了下去。他眉頭緊蹙,疑惑打量着姜姚,仿佛要從她身上看出所謂的疑點。
小娘子說了什麽?這不是幻聽吧?謝燦背着手,低喃道:“烨哥的丫頭?你怎麽會在國子監做皂隸?”
姜姚大喜,謝燦信她了嗎?信她,這事好辦了。她抿嘴,艱難說道:“此事說來話長,去年冬天,烨哥來京途中遭遇匪徒。謝将軍。這事你知曉吧?”
謝燦一言不發,耐着性子,等待着她接下來的話。
姜姚怯怯擡頭,謝燦一臉嚴肅,一言不發。她心裏暗自咒罵道:大哥,你給點表情好嗎?
姜姚無奈搖頭,這人不識趣,她繼續道:“匪徒傷了我,烨哥隻能将我留在紅山鎮養傷。”
謝燦嗯了一聲,這事他知曉,烨哥遭遇匪徒何其兇險。可烨哥把丫頭滞留在紅山鎮,這事他不知曉。
“小娘子,你說你是烨哥滞留在紅山鎮的丫頭?這事有何憑據?”謝燦冷冷笑道。一個自稱烨哥丫頭的小娘子在戶籍排查中試圖跟他攀扯關系,這簡直是笑話。
不信她?姜姚徹底無語了。不是逼不得已,誰願意承認自己是奴婢。姜姚急赤白臉嚷道:“謝将軍,你找謝烨來,一問便知。”
找幫兇?謝燦冷笑,他饒有興趣瞥了她一眼,這丫頭有點意思。
姜姚雙手環胸,翻着白眼,直搖頭,她說得這麽直白,某人還不信。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