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直接把蕭喚的自尊心高空抛物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朝暈悠哉悠哉地進了蕭宅,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一向情緒淡漠的他又感受到了切齒的憤怒。
他何止是在朝暈這裏栽了,他都快在她那兒長成樹了!
伶牙俐齒!就沒見過這麽伶牙俐齒、胡攪蠻纏的人!
到了晚上,朝暈依舊心心念念自己的抹茶蛋糕,不想吃其他的,就和廖今浙發消息說自己不想吃晚飯,結果他還是來敲她的門,一隻手端着一小碗拌菜雞胸沙拉,另一隻手提着他的咖啡袋,朝暈都不敢想他敲門有多艱難。
“你下次上來直接告訴我,我給你開門就行了,你看你這整的,跟勵志故事似的。”
朝暈讓他進門,并“興師問罪”:“我不是不讓你給我送晚飯嗎?我不想吃呀!”
廖今浙這次居然沒有道歉,态度一反常态,笑眯眯的,聲色也活潑起來,尾音拖着鈎子:“您會吃的。”
“呵呵,”朝暈還不信了,抱臂擡起下巴,傲氣凜然:“我就不吃!我才不喜歡吃沙拉。”
而且他拿來的沙拉裏面連沙拉醬都沒有!看起來就索然無味!
廖今浙把沙拉放在她的床頭櫃上,單膝下蹲,動作輕柔細緻地從包裝可愛的袋子裏提出來蛋糕盒,打開盒子,獻寶似的捧給朝暈,笑眼彎彎,像溫和包容的大型犬:
“您的抹茶蛋糕。”
朝暈愣了下,而後一把捂上嘴巴,眼睛眨巴眨巴的,激動道:“你當時是去給我買了抹茶蛋糕嗎?!這是給我的驚喜嗎?!”
她欣喜地蹦哒着轉了個圈圈:“我太開心了!”
廖今浙第一次收到這麽熱烈的反饋,有些無措,但是開心很快把無措淹沒,他笑容更濃:“是的。葉小姐請我吃了一塊蛋糕,我也應該禮尚往來。”
朝暈笑得眼睛眯起來,不客氣地伸出手要接過蛋糕,廖今浙卻一躲,居然和她談起條件了:“您得把沙拉吃光,補充高纖維和蛋白質,讓腸胃好受一些。”
朝暈停住動作,語氣不可思議:“你居然敢命令我!我真是把你寵得無法無天了!”
廖今浙轉了轉眼眸,聳聳肩,作勢要把蛋糕收起來,歎息着道:“看來得給别人送去了。”
“等等!”
他悄悄翹起唇角,擡眼看朝暈。
從朝暈的視角來看,居然從他那張溫和無害的臉上看出來了幾分熟悉的狡黠,眼眸閃亮如星鑽,像攢壞事兒的貓。
呵呵!這個賊兮兮的勁兒怎麽這麽欠!到底像誰啊!
應該是像她老爹!淨教壞小孩兒看了!
她努了努嘴:“好吧。你辛苦做的我肯定得吃完啊!”
末了,還不情願地補了好幾聲謝謝。
廖今浙眉開眼笑,乖乖地把蛋糕放在她手上。
朝暈也不願意放過他,讓他去練字帖,她一邊吃蛋糕一邊看,蛋糕吃完了後,又一邊吃沙拉一邊看。
中間她會時不時出聲指導他一下,他每次都照單全收,還和朝暈說謝謝老師,把朝暈的自信心整得膨脹起來。
不過她是個好老師,都沒有收這個小窮鬼的學費,膨脹點也可以接受!
等到沙拉也吃完後,朝暈又讓他寫個他的名字,覺得寫得比原來的好太多了,開玩笑地問是不是自己偷偷練過,沒想到他還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葉小姐教的,要認真對待。”
朝暈頗爲感動,決定今天教他寫她的名字——這是一種殊榮,畢竟神的名字不是想寫就能寫的。
她讓廖今浙自己寫一遍的名字,他不知怎麽的還緊張起來,寫字的時候全神貫注,朝暈甚至猜測他都忘記呼吸了,因爲他寫她的名字時,胸膛沒有起伏。
真奇怪,寫三個字都寫得那麽珍惜。
最後寫出來的三個字挺漂亮的,和朝暈寫的相比,線條更柔美一些。
她意外挑眉,覺得孺子可教,直接彎下腰,把他清瘦的上半身攏在自己的陰影裏,大咧咧地握上他的手。
他猛地一個哆嗦,大腦宕機,玫瑰香氣幾乎要把他包圍成花蕊。
一條細線在腦海哼鳴,幾秒後他才反應過來是耳鳴。
葉小姐的手柔軟卻有力,低懶的嗓音在他耳邊響起,華麗而富有力量,和她的人一般。
“暈字,上面大小要适宜,中宮收緊,豎要略收……”
廖今浙努力想要集中注意力,專心聽朝暈說話,然而他努力很多遍還是無計可施。
他并不是一個好學生,明明知道葉小姐一向不拘小節,做事随心所欲,卻還是會胡思亂想。
廖今浙自暴自棄地這樣想,一邊毫不留情地在心裏唾罵自己,一邊任由自己隐晦的視線順着葉小姐白皙的脖頸徐徐往上攀爬,一寸一厘都不放過。
掠過鋒利的下颌線,紅潤的臉頰,高挺的鼻梁,最後着迷似的看她半垂的眼眸,久久移不開視線。
他看得坦然,因爲早就明白,如若換作平常的距離,他壓根不敢這麽看葉小姐。
所以,如果隻有一次機會的話,他想把她眼眸的形狀深印進心房。
【叮!攻略目标好感度+3,目前好感度43。】
朝暈還不知道自己的學生已經開了很久小差了,自己傾囊相授了好一會兒才覺得渴,轉身去拿自己的水杯,順便道:“你再寫一遍。”
她的長發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弧度,廖今浙的視線不自覺地追随過去,又克制地移回視線,盯着本子,仔細寫字。
朝暈端着水杯站到他旁邊,看了幾秒後歎氣:“廖今浙,你倒是呼吸呀。”
廖今浙像個機器人似的卡了下,然後才說:“好的。”
最後寫出來的也挺好看,但是朝暈覺得他沒有聽她講,因爲她剛才強調的地方他有很多都沒注意到。
一會兒有天賦一會兒沒天賦是啥意思!
不過她也不是那種會壓迫學生的人,讓他收拾收拾回去睡覺,她也準備睡覺了。
廖今浙的态度怪怪的,松了一口氣的樣子,卻也算不上開心。
但是沒多說什麽,隻是問她:“需要我給您講故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