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貝本來已經沒有脾氣了,想着算了,爸媽願意怎樣就怎樣吧。
直到老爸拿出了他驕傲的作品。
他拆開了一個近兩米長的報紙包裝的物品。
貝貝原以爲這個是晾衣服用的竹竿。打開後,她看不懂了。裏面有長長短短的八根竹竿,還有長長短短的各種舊木頭接起來的長木條。
然後老爸開始圍着兩張床忙碌了起來。當他把長竹竿綁在了床腿上時,貝貝明白了,這是要撐蚊帳呀!竹子搭架子也就忍了,那些各種顔色的破木條真的不能忍。等打着補丁的泛黃的蚊帳綁起來以後,房間立刻變成了丐幫大本營。
貝貝攥緊了拳頭,不停在心裏重複着,“不生氣,不生氣,親生的,都是我親生的爸媽。”
有着和爸媽鬥争幾十年經驗的貝貝,什麽話都沒說,隻是一個人關到洗手間裏想主意。
“現在才七月。這些破帳篷起碼得再撐兩個月。而且這個是個不好的開頭,再不阻止,還不知道他們再生出什麽樣的想象力。我必須得想辦法,讓他們停下這些操作。”
今天爸媽累壞了,晚飯吃了後不久就開心地睡到了他們的房間裏。不一會兒,貝貝就聽到了他們此起彼伏的鼾聲。
可她躺在自己的床上,看着頂上被風吹得晃來晃去的蚊帳睡不着。
其實自己小時候都是這蚊帳陪伴自己的。那個時候自己從來不在乎這些,反正家裏到處堆的都是破爛,這個蚊帳看起來一點都不突兀。
可現在自己辛苦花了大價錢才創造出來的美好環境就這樣被破壞了,這錢不就白花了嗎。
她想了一個晚上,那些床單被子之類的都好說,爸媽不可能天天住在這裏,他們一回家自己就能收起來。可這蚊帳,貝貝要是收起來,老爸一來就發現了。
老爸的狗脾氣,有時候就喜歡在小事情上體現自己一家之主的說一不二。
但凡沒有按照他的意思去做,他就會暴跳如雷。要是沒通知他,就換了蚊帳,搞得不好他能亂砸東西。
貝貝終于想到了一招。“現在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要花點錢,找人來演戲。”
第二天,爸媽樂樂呵呵地去菜場買菜了。貝貝則偷偷摸摸地也出了門,來到了那家中介門店。
中介看到她,認識呀。就客套地上前搭話。
貝貝二話不說,拿出了100。“大哥,幫個忙,事成之後,再給200。”
中介一愣,貝貝就如此這般,這般如此地一說。
中介笑了。“哈哈。反正早上生意也不多,我就去走一次。你先回去在家裏等着,你爸媽回來後,就給我個電話。我馬上過去。”
上午十點半,爸媽開開心心地提着菜回來了。今天買了一隻雞,兩人準備燒個老母雞湯。
貝貝連忙躲洗手間裏通知了中介。
二十分鍾後,貝貝家的門就被敲響了。
爸媽兩人一愣,“咦?貝貝,你叫了客人了嗎?”
貝貝搖頭,“沒有呀,沒人知道我的新地址的。”
老爸立刻警覺了起來,“你們兩個都躲後面去,我去開門。”
他打開了門,粗着嗓子問,“你誰呀?幹嘛的?”
“噢。這位爺叔,我是房東呀。我記得我是租房子給一個小姑娘的。”
“房東?”老爸一下子狀态就調整過來了。“哈哈。哦喲,房東對吧,不好意思,我不認識你快進來,快進來。“
進到了房間,老爸立刻笑着說,“哦喲,先生,你的房子弄得不錯的。你放心,我們一家都是魔都本地的,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房子,不會亂來的。”
媽媽和貝貝也從房間裏出來了。
中介裝模作樣地開始巡視了起來。不一會兒,眉頭就皺了,“小姑娘,我上次是不是和你說過的。我的房子那麽便宜租給你,要求就是要保護好它原來的樣子。”
貝貝假裝恭敬,“房東,我們爸媽都很愛幹淨的。絕對把房子保養好的。”
中介皺着眉,“你們也是的,我好好的藤椅上面幹嘛要放這種難看的草席啦。還有,這冰箱頂上弄塊白布算什麽。啧啧啧,難看死了。”
接着他就逛到了房間裏。突然誇張地叫了起來。“哎呀!這這這!這是誰弄的!哎喲喲,我的床呀。”
說着他就心痛地沖了過去。“你看看,這些東西綁在床腳上,床腳上的漆要被磨掉的!不行,我絕對不允許這樣!我這張床要上萬來!要麽你們現在就拆下來!要麽你們就搬出去,我把押金退給你們!”
爸媽一聽就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貝貝連忙幫腔,“房東。你放心,我們馬上就拆下來,這是我們昨天晚上剛剛綁上去的。隻綁了幾個小時,不會磨損的。我們以後一定不會再綁了。
這個房子我還是要租的。你不要收回去!我八月就要開始工作了。現在搬出去,我就沒有地方住了呀。”
中介看了眼貝貝的爸媽,爸媽已經被唬住了,老爸笑着解釋說,“哎呀,其實這個真的不要緊的。我們以前都是這樣弄蚊帳的。床都好好的。”
中介一個勁地搖頭,“看來這個老師傅還是不願意呀。”
媽媽急了,連忙說,“願意的。我們會拆下來的。不過,這裏蚊子多,總是需要蚊帳的呀。拆了我們怎麽搭蚊帳呢?”
中介歎了口氣,“阿姨,不是我說你,這都什麽年代了。誰還這樣搭蚊帳啦。你走過去兩條馬路,那裏就有一個超市的。裏面的蚊帳都是折疊的,直接蒙古包一樣放在床上就好了。哪裏還需要你們這樣搭帳子啦。”
貝貝立刻接口,“我馬上就去買。”然後她還向爸媽使眼色。
爸媽隻能服軟,兩人立刻開始拆卸起來。
中介笑了,“哎,這樣就好。等下你去把蚊帳買好,搭好以後拍張照片發彩信給我。以後,我隔段時間有空就過來檢查一下。不會很多次的。一年也就一兩次,時間不定。隻要我的房子好好的,我就不漲房租,讓你們一直住下去。”
原本氣鼓鼓的老爸,聽到不漲房租,心情就又燦爛了。
“好好,房東,你放心,我們絕對當心的。”
中介笑着離開了,走的時候偷偷向貝貝眨了眨眼。貝貝暗自朝他點了點頭。
等中介一走,老爸就在那裏罵人。“隻小赤佬,裝什麽老虧。噶一點點的小事情弄的那麽誇張。各種怪人也有的。哼!都是好日子養出來的刁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