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棂灑落在案幾上,葉淩霄正翻閱着昨夜從太醫院帶出的藥方記錄,眉頭微蹙。沈清璃坐在一旁,手中拿着那張帶有墨點圖案的紙條,目光沉靜卻透着一絲警覺。
兩人剛剛從禦書房歸來,林靖已開始着手調查藥材來源的問題,但葉淩霄心中清楚,這背後牽涉的遠不止一個内鬼那麽簡單。貴妃的病、國師的陰謀、皇室血脈……這些線索像一張無形的網,正緩緩收緊。
“你覺得,那位訪客真的會來?”沈清璃忽然開口,聲音輕柔卻不失堅定。
葉淩霄合上手中的冊子,擡頭望向她:“他會來的。昨晚留下的痕迹已經足夠明顯。”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緊接着是下人低聲禀報的聲音:“公子,有位自稱前朝禦醫後人的訪客求見,說是有要事相商。”
葉淩霄與沈清璃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幾分警惕。
“請他在偏廳稍候。”葉淩霄起身整理了衣襟,“我們稍作準備便過去。”
片刻後,兩人步入偏廳。訪客早已等候多時,身着素色長衫,身形瘦削,面容被帽檐遮住大半,隻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他見到葉淩霄二人進來,并未起身,隻是微微颔首,語氣低沉而平穩:“葉公子果然如傳聞中一般謹慎。”
葉淩霄并未急于回應,而是走到主位坐下,目光落在訪客身上:“閣下既然知道我是誰,想必也知道我如今身處風口浪尖。不知來訪所爲何事?”
方客沉默片刻,緩緩從袖中取出一本泛黃的殘卷,輕輕放在桌上。紙頁邊緣破損,字迹斑駁,但仍能辨認出幾個關鍵的字樣——“龍血蠱”、“皇脈”、“封印”。
沈清璃的目光頓時凝重起來,伸手翻開一頁,果真看到其中提及了龍血蠱的煉制方式以及與皇族血脈之間的關聯。
“這是……”她擡眼看向方客。
“前朝遺留下來的古籍殘頁。”方客淡淡道,“原本藏于一處廢棄的皇家藥庫,我在數年前偶然所得。可惜隻剩這幾頁,其餘部分早已毀損。”
葉淩霄接過殘頁仔細查看,指尖拂過那些模糊的文字,心中隐隐浮現出一個念頭。
“你爲何将它交給我們?”
訪客擡起頭,終于露出半張臉龐,眼角有些許歲月的痕迹,卻仍掩不住那一份冷峻之氣:“因爲我知道你們在查什麽。也因爲我相信,隻有你們才能揭開這場陰謀背後的真相。”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國師的蠱術并非憑空而來,而是依托于皇室血脈的力量。若非有人暗中相助,他不可能輕易操控如此龐大的蠱蟲體系。”
沈清璃神色微變:“你是說,宮中有内應?”
“不隻是内應。”方客冷笑一聲,“還有更深層的東西。龍血蠱的真正用途,并非殺人,而是……喚醒。”
“喚醒什麽?”葉淩霄追問。
訪客卻沒有再回答,隻是指了指殘頁上的一處文字:“這裏提到‘封印’二字,但具體指的是什麽,我也不清楚。或許,你們能在太醫院的檔案中找到更多線索。”
葉淩霄沉思片刻,随即點頭:“好,我們會去查。不過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留下一些信物,讓我們确認你的身份和目的。”
方客沒有猶豫,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牌,遞到葉淩霄手中。玉牌上刻着一個古老的紋路,正是他們在太醫院發現的墨點圖案之一。
“這是我祖父留下的信物。”他說,“如果你願意信任我,就用它去找一個人——他在城西的舊書坊當掌櫃,名喚陳九。”
葉淩霄接過玉牌,目光在上面停留片刻,随後收起。
“我會派人去查。”他看着方客,“但在那之前,請你暫時留在府中。外面風聲緊,我不希望你在這個時候出意外。”
訪客似乎想說什麽,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随你安排。”
待訪客被安置妥當,葉淩霄與沈清璃回到書房,氣氛一時陷入沉思。
“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沈清璃輕聲問。
“至少目前來看,沒有欺騙我們的必要。”葉淩霄緩緩道,“而且,這份殘頁的内容……很可能就是解開貴妃病症的關鍵。”
沈清璃低頭看着桌上的殘頁,忽然指着其中一句話:“你看這裏。”
葉淩霄順着她的手指看去,隻見一行字旁,有一個極小的箭頭标記,像是人爲添加上去的。
“這可能是原作者留下的提示。”她說,“也許,真正的秘密就藏在這句話之下。”
葉淩霄眼神微動,心中已有決斷:“看來,我們必須親自去一趟太醫院的密檔庫了。”
沈清璃點頭:“那裏存放着曆代皇室的醫案和秘錄,若真有關于皇脈與龍血蠱的記載,必定藏在那裏。”
“但問題在于……”葉淩霄望着窗外漸濃的暮色,“我們現在已經被盯上了。”
沈清璃輕笑:“那就更要快一步。”
夜色悄然降臨,屋外的風帶着些許寒意。遠處的烏鴉再次掠過屋檐,振翅飛入黑暗之中。
葉淩霄站起身,将殘頁小心收起,轉身對沈清璃道:“今晚,我們就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