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淩霄的指尖剛觸到殘劍劍柄,妖獸的利爪已壓至頭頂,腥風撲面。他猛一偏頭,脖頸幾乎貼住地面,利爪擦着耳側落下,砸在身側岩層上,碎石飛濺。他借勢翻滾,左肩重重撞向岩壁,悶痛直沖腦門。
就在他倒地的瞬間,目光掃向沈清璃。瞳孔連閃三次——那是他們年少時在秘境中定下的暗号,代表“計成”。
沈清璃靠在右側岩壁,呼吸微促,指尖靈絲緊貼地面,細若遊絲。她看清了那三閃,立刻會意。指尖輕動,在岩面劃出一道Z形軌迹,随即收束成點。這是回應:我已鎖定尾根節點,等你引它閉眼。
妖獸一擊落空,前肢撐地,低吼一聲,三條尾巴緩緩揚起,黑氣缭繞尾尖,如毒蛇吐信。它沒有立刻追擊,反而微微後退半步,雙目緊盯葉淩霄,似在判斷他的意圖。
葉淩霄躺在地上,右手無力垂落,右肩早已麻木,整條手臂像是被燒紅的鐵鉗絞過。他左手撐地,慢慢将身體往上擡,動作極緩,仿佛稍快一點就會引發雷霆怒擊。
他張了張嘴,沒出聲,隻用唇語說了三個字:“閉眼……瞬殺……尾根。”
沈清璃眼神微動,記下了順序。她知道,這三處弱點必須同時觸發才有勝算——雙眼閉合是破綻,尾根是命門,而“瞬殺”意味着隻能有一次機會。
她緩緩吸氣,将體内最後一縷靈力沉入丹田,再沿着經脈一絲絲抽調出來。指尖靈絲再次延展,貼地而行,探向妖獸右後腿下方那道細微裂隙。她記得剛才那一震帶來的反饋——地脈松動,岩闆承重有限,若能再擾一次,或許能讓妖獸失衡。
妖獸似乎察覺到她的動作,中央尾猛然下壓,尾尖黑氣凝聚,直指她所在位置。狂風卷起,塵灰撲面。
葉淩霄猛地擡手,掌心拍向地面,激起一片煙塵。灰塵騰起,短暫遮蔽了妖獸視線。與此同時,他咬破舌尖,強行提氣,将殘存劍氣逼入掌心,掌緣泛起一層淡青色光暈。
妖獸動作一滞,鼻翼翕動,雙目微眯,顯然被煙塵幹擾了感知。
就是現在!
葉淩霄左手撐地,身體猛然前傾,殘劍橫于胸前,雖未完全拔出,但劍氣已蓄勢待發。他不再隐藏氣息,反而将全身靈力集中于雙目,死死盯住妖獸的赤紅眼瞳。
他知道,隻要它反應,就會閉眼。
沈清璃也在此刻屏息凝神,靈絲如蛛網般鋪開,卻不再主動出擊,而是靜靜等待那一瞬的地脈波動。她的手指輕輕敲擊岩面,三下短促的節拍,與心跳同步——那是他們共修時的“安心律動”,無聲傳遞着戰線仍在的信息。
妖獸低吼漸盛,三條尾巴緩緩旋轉,黑氣交織成旋渦,壓迫感如潮水般湧來。它蹲伏得更低,肌肉繃緊,顯然準備發動下一波攻勢。
葉淩霄緩緩擡起左掌,掌心朝外,拇指與食指圈成環狀——那是舊約手勢:“缺口已現,隻待你點火。”
沈清璃微微颔首,指尖靈絲悄然收緊,如同弓弦拉滿。
妖獸忽然擡頭,雙目赤光暴漲,喉間滾出一聲低沉咆哮。它終于察覺到兩人的平靜并非絕望,而是某種更危險的東西——默契。
它沒有立刻撲出,反而緩緩移動腳步,三條尾巴交錯擺動,形成一道靈力屏障,封鎖前方空間。它的動作變得謹慎,每一步都踩在裂隙邊緣,避開沈清璃靈絲探測的區域。
葉淩霄察覺到了變化。對方不再是盲目進攻,而是開始壓制節奏。若再等下去,他們的靈力耗盡,連反擊的機會都不會有。
他深吸一口氣,将殘劍插入身側裂縫,穩住身形。雙手緩緩合攏,掌心相對,開始壓縮體内最後的劍氣。這不是爲了斬擊,而是爲了逼迫妖獸做出反應——隻要它閉眼,哪怕一瞬,沈清璃就有機會。
沈清璃感受到他的動作,指尖靈絲再次貼地疾掠,悄無聲息地探入妖獸右後腿下方的裂隙。她輕輕一顫,地脈微動,岩闆下沉一絲。
妖獸右腿微晃,重心略偏,中央尾的旋轉節奏出現刹那遲滞。
葉淩霄抓住這一瞬,掌心劍氣驟然外放,一道青光直射妖獸右眼。
妖獸本能閉眼,雙目完全合攏,頭部後仰。
沈清璃動了。
她矮身前沖,腳步輕穩,借着妖獸閉目的瞬間,貼近其身側。左右兩尾橫掃,風壓如刀,但她早已計算好角度,滑入三尾交彙的狹窄間隙。
她指尖靈絲凝成針狀,疾刺妖獸尾根連接處。
靈絲刺入半寸,觸感松軟,無鱗甲阻擋,果然是神經彙聚之地。她正欲深入,一股反震之力猛然傳來,靈絲被彈開,她整個人也被震退數步,背脊撞上岩壁,喉頭一甜,強忍未咳。
妖獸睜眼,赤光更盛,轉身低吼,三條尾巴瘋狂甩動,碎石如雨落下。
葉淩霄趁機将殘劍從裂縫中抽出,橫于胸前,目光冷峻。他知道,剛才那一擊雖未造成實質傷害,但已驗證戰術可行——隻要他能逼其閉眼,沈清璃就能突襲尾根。
沈清璃靠在岩壁,指尖顫抖,靈力幾近枯竭。但她看向葉淩霄,輕輕點頭。
他懂了。
接下來,必須一擊緻命。
葉淩霄緩緩調整呼吸,将雙手收回胸前,掌心相對,開始極緩慢地壓縮劍氣。這不是普通的蓄力,而是将所有殘餘力量凝聚于一點,如同弓弦拉滿,隻待時機。
沈清璃也在此刻閉目凝神,将最後一絲靈力沉入指尖。她不再試探,不再預警,隻爲那一瞬的突刺做準備。
妖獸站在通道中央,三條尾巴高高揚起,黑氣翻湧,形成三團旋轉的靈力旋渦。它低頭盯着兩人,眼中不再有輕蔑,而是警惕與憤怒。
它緩緩屈起前肢,肌肉繃緊,顯然準備發動最強一擊。
葉淩霄目光鎖定其雙目,等待那微不可察的瞳孔收縮。
沈清璃指尖靈絲貼地延伸,靜候地脈震動。
熱風撲面,岩層深處傳來低沉轟鳴,仿佛整個山谷都在共鳴。
妖獸後腿猛然發力,地面炸裂,碎石飛濺。
它如黑箭般直沖而來,三尾橫掃,氣勁撕裂空氣。
葉淩霄雙手合攏,劍氣凝聚于掌心,青光吞吐。
沈清璃指尖靈絲繃直,貼地疾掠。
殘劍斜插身前,劍柄沾血,微微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