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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墨遺香**
晨霧漫過藏書閣的雕花木窗,将滿室古籍蒙上一層濕漉漉的灰紗。
魏無羨赤腳蹲在紫檀書案上,狼毫筆尾端咬出深深牙印。
忽地将一摞《符咒通考》掃落在地:“這些破書翻爛了也沒用!”
藍忘機雪色廣袖掠過滿地狼藉,邁着沉穩的步伐走來,忽然按住他翻頁的手,指尖按住某頁泛黃的批注。
淡金小楷在靈力催動下滲出絲絲血痕——“以血爲媒,月華爲引”,墨香裹着若有若無的女兒紅氣息鑽入鼻尖。
魏無羨突然湊近紙面深吸一口,眼底閃過狡黠:“藍湛你聞,這墨裏摻了龍腦香和…女兒紅?”
藍忘機眉頭輕皺,說道:“姑蘇藍氏禁用酒墨。”
他指尖凝起靈力,字迹瞬間扭曲成蛛網狀血絲,沉聲道:“是女子月信之血。”
魏無羨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緊接着又恢複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湊近藍忘機,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臉頰,故意壓低聲音道:“藍湛,這女子竟用如此私密之物來寫符咒,還牽扯到你,莫不是對你……”
他話未說完,便被藍忘機打斷。
藍忘機神色冷峻,目光卻不自覺地躲開魏無羨熾熱的注視,“休得胡言,當務之急是查出此人目的與身份。”
然而,他微微泛紅的耳尖卻洩露了内心的些許慌亂。
魏無羨直起身子,嘴角勾起一抹壞笑,“藍氏家規森嚴,能知曉你生辰,還潛入藏書閣用這般手段留下線索的,恐怕身份不簡單。說不定啊,是個對你傾心已久,又求而不得的癡情女子。”
這時,藏書閣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似是有人朝這邊趕來。
藍忘機神色一凜,下意識地将魏無羨護在身後,靈力再次凝聚于指尖。
魏無羨卻趁機在他身後,伸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小聲道:“含光君,你說若是被人瞧見你這般護着我,會不會又傳出什麽奇奇怪怪的謠言?”
藍忘機沒有回頭,隻是低聲斥道:“都什麽時候了,還貧嘴。”
話音剛落,閣外驚雷驟然響起,暴雨如注,狠狠沖刷着檐角銅鈴。
三支骨箭“嗖”地釘入他們方才所在的地闆,箭尾系着朱砂寫的生辰帖,正是藍忘機的八字。
魏無羨看着骨箭,神色凝重:“看來咱們被盯上了,這背後的人不簡單。”
藍忘機微微點頭,目光警惕地看向四周。
周身的靈力微微湧動,時刻防備着未知的危險。
短暫的沉默後,藍忘機開口:“先離開此處,藏書閣不宜久留,從長計議。”
魏無羨會意,與藍忘機默契地避開衆人耳目,悄然離開。
一路上,兩人根據蛛絲馬迹,不放過任何細節,仔細探尋線索的源頭。
随着追蹤的深入,他們發現所有線索竟都隐隐指向一個方向——亂葬崗西麓。
當踏入那片陰森之地,周遭彌漫着腐臭與鬼氣,廢棄山神廟的輪廓在昏暗中若隐若現。
魏無羨的靴底碾過枯骨,陳情尾端銀鈴在陰風裏發出凄鳴。
他忽然用笛子戳了戳褪色的神龛:“藍湛,你瞧這供品。“
藍忘機劍尖挑起半塊黴變的糕餅,芝麻碎屑裏混着暗紅顆粒:“是摻了朱砂的相思子。“
“難怪招來這些癡情鬼。“魏無羨笑着踢開腳邊頭骨,忽然被月光投在牆上的影子驚住——那分明是個梳着雙丫髻的少女,正擡手撫摸着根本不存在的發簪。
藍忘機突然将避塵擲向房梁,瓦片碎裂聲裏掉下個褪色的妝奁。
魏無羨打開匣子時,數十縷青絲纏繞的玉梳突然滲出黑血:“好重的怨氣,這姑娘怕是...“
地面突然塌陷,腐朽的棺材闆下伸出白骨手臂。
藍忘機攬着魏無羨的腰騰空而起,卻見那人反手将陳情插入自己掌心:“借你點陽氣!“
血霧彌漫的刹那,白骨們齊刷刷轉向妝奁跪拜。
魏無羨喘着粗氣跌進藍忘機懷裏:“她們在拜梳頭娘子呢,藍二公子當年可曾...“
話音未落,神像突然睜眼,兩行血淚墜在藍忘機雪白的衣襟上。
“找到你了。“魏無羨突然甩出符咒貼住神像天靈蓋,底下竟露出新鮮的血咒,“
每月十五子時,用少女心頭血供奉...“他指尖摩挲着未幹的血迹,“這味道...是姑蘇藍氏藥廬的止血散?“
藍忘機劍鋒突然轉向廟外古槐:“既然來了。“
樹後轉出個提燈少女,燈籠上畫着倒坐觀音。
少女輕垂着頭,細碎的劉海遮擋住眉眼,身形纖細,一襲月白色的羅裙在夜風中輕輕飄動,周身散發着一種柔弱氣息,看似無害。
她輕笑時露出缺了顆的虎牙:“含光君果然如傳聞般敏銳。“
裙擺翻飛間,上百隻血蝶撲向魏無羨心口的咒紋。
“好詭異”
兩人對視一眼。
魏無羨用陳情挑起半幅殘破經幡,鬼火幽光中倒坐觀音像掌心紋路與血咒如出一轍:“這觀音像……”
藍忘機劍尖挑開蓮花座,腐屍氣息裹着胭脂香撲面而來。
沉聲道:“刻的是倒坐觀音。”
魏無羨突然輕笑起來,鬼火幽幽照亮神像後背密密麻麻的刻痕,說道:“求姻緣的姑娘,怎會把情咒刻在送子觀音背上?”
他指尖撫過斑駁的“藍”字,還沒等反應過來,就被藍忘機拽着後領騰空躍起。
數百具纏紅線的白骨破土而出,骨爪勾住他染血的衣擺。
藍忘機揮劍斬斷纏上魏無羨腳踝的骨爪。
卻見魏無羨反手将陳情插入自己肩頭,喊道:“借點靈力!”
怨氣混着鮮血噴湧而出,白骨們竟突然朝着神像跪拜。
魏無羨抹去唇邊血漬嗤笑:“姑娘們吃醋的模樣,可比溫情紮針時吓人多了。”
藍忘機眉頭緊蹙,眼中滿是擔憂,迅速抽出陳情,制止魏無羨繼續動作:“不可再貿然行事,這血咒詭異,你已受傷。”
魏無羨卻滿不在乎,咧嘴一笑:“藍湛,你别這麽緊張,我這不是沒事兒嘛,你看,這一招還挺管用,白骨都乖乖聽話了。”
說着,他還朝那些跪拜的白骨挑了挑眉。
藍忘機瞪了他一眼,靈力源源不斷注入魏無羨體内,助他穩固氣息,語氣中帶着幾分嗔怪:“逞強!若不是我在,你孤身犯險,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