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小姜同志做的菜,賣相這麽好?”
鹵肉色澤光亮,香味撲鼻。
麻辣雞丁,豆腐焖魚塊也都色澤濃郁,鮮香迷人。
再配上他們家的紅燒肉焖土豆,老鴨炖蘿蔔,老母雞湯,以及一百多個鮮肉餃子……
周文學在一旁咽了咽口水,已經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吃飯了。
姜梨臉上帶着笑,淺淺的梨渦若隐若現。
美食當前,也沒有什麽過多的話想要說。
兩家七個人圍着兩張桌子坐下,距離很寬。
夾菜的時候,誰也不用擔心會碰着誰。
周文學從桌底下拿出了一瓶茅台,要與陸長遠喝一杯。
他們在部隊,喝一杯可以,貪杯就不行。
好在二人也并不是那種會貪杯的人。
意思意思,湊個氣氛就行了。
姜梨不喝酒,她隻埋頭幹飯。
同樣的家屬院裏,其他的家庭中,也陸陸續續的吃起了年夜飯。
在這大家都團圓的好日子裏,還有人住在醫院不能回家,真是一件特别倒黴的事。
這倒黴催的就是羅秀芬。
昨天跟錢老婆子打架,腦袋被撞出血了她沒當回事,來醫院看了一下就回了家。
誰知昨晚下半夜就開始發高燒,渾身發燙意識模糊,。
若不是她用僅剩的一點力氣,費力的睜開了眼睛,推醒了旁邊呼噜震天的秦愛國,她的這條命恐怕已經交代了。
秦愛國把人送到醫院來,一檢查發現是什麽傷口感染了。
爲了不讓症狀加重,她必須得住院治療……
這便導緻了羅秀芬大過年的,也還在醫院躺着了。
“媽,你感覺怎麽樣?我給你送飯來了。”
張洪軍推開病房的門,提着兩個飯盒從外邊走進來。
羅秀芬看了一眼張洪軍,很想硬氣的不理會。
“媽,你還有不舒服的地方嗎?我去叫醫生來……”
“你過來幹什麽?看我笑話?”
羅秀芬聲音帶着不悅,打斷了張洪軍的動作。
張洪軍愣住。
“媽,你……”
“秦珍那死丫頭不是要跟我斷絕關系嗎?既然她都跟我斷絕關系了,你還叫我媽幹什麽?”
本來說服自己不生氣的羅秀芬,在提到女兒之後,那火氣就忍不住了。
“真是個狠心的丫頭啊,我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她拉扯大,到頭來我躺在醫院裏了,她連出都不出現。”
“早知道她這麽不孝,我當初就不該生下她……”
“媽!”
眼見羅秀芬說得越來越離譜,越來越過分,張洪軍也不得不插了話。
“珍珍她在家帶孩子,準備年夜飯,她不是故意不來看你,是走不開。”
“呵呵,親媽住院了,她身爲閨女,要忙着準備年夜飯,照顧孩子……呵呵…”
羅秀芬臉上帶着涼意,根本就不信張洪軍的話。
甚至讓他馬上走。
不用理她,讓她死在這裏就好了。
“媽……”
面對這個咄咄逼人的嶽母,張洪軍也有些無奈,“你不要這樣。”
“不要這樣?我哪樣了?我知道你們嫌我煩了,嫌我給你們丢臉了,想我早點死,我知道,我都知道……”
羅秀芬開始抹眼淚!
委屈不已。
張洪軍頭疼。
偏偏這人是嶽母,他又不能亂說什麽,免得她更加的胡思亂想。
但是什麽都不說,他也要憋不住這口窩囊氣了。
“媽,飯我留在這裏,你一會兒趁熱吃。”
張洪軍最後決定把帶來的飯菜放下,自己先離開。
至于羅秀芬吃還是不吃,那就跟他沒關系了。
他一個當女婿的,總不能把飯菜喂到嶽母的嘴裏。
從醫院離開回家,秦珍也剛好忙完。
她看到張洪軍,笑着打招呼,讓他快進來吃飯。
“兒子呢?”
張洪軍問。
“在屋裏,睡着了,爸在看着呢。”
秦珍說完,詢問張洪軍,她媽怎麽樣?
“嗯,就念叨你怎麽沒過去看她。”
“一會兒我吃飽飯了,再跟爸過去看看她。”
秦珍很自然的回答。
張洪軍點了點頭,“好。”
這個嶽母,他是怕了。
沒有辦法,隻能讓妻子去了。
張洪軍進了屋,在屋内品茶的秦愛國擡起頭,看了一眼女婿,也詢問羅秀芬情況怎麽樣?
說來也好笑,秦愛國這個當丈夫的,把妻子送到了醫院,看着她打完針,就回了家。
現在也沒去看過。
但是詢問女婿是要問的。
張洪軍在對面坐下,“媽似乎有點不太高興,一個人在醫院。”
“她還好意思不高興?”
秦愛國一聽這話,臉色一沉,也變得不高興了。
“她一把年紀了,整天折騰這樣,折騰那樣,先是不問青紅皂白的就造謠你跟小同志,現在又在公交車上跟人打起來!”
“就這樣她還好意思不高興?”
“我若是她,我就把臉埋到土裏,沒臉見人了!”
秦愛國不僅覺得羅秀芬丢臉。
還覺得自己的臉被羅秀芬丢光了。
他兢兢業業在部隊幹了這麽久,丢臉的次數,都沒這兩三個月多。
張洪軍對此不發表任何的見解。
隻是垂下眼眸,給嶽父的搪瓷杯裏加茶水。
秦愛國自己埋怨妻子,埋怨了一會兒也發覺沒什麽意思。
擡眸看了看對面的女婿,微微頓了頓,才轉了一個話題,“你上副營長一年了,年中大比武,争取立個功,到時候争取再往上挪一挪。”
“陸長遠當初也是你這個年紀,就當上了營長。”
秦愛國自己的位置可能是已經到頭了。
但是女婿還得往上爬一爬。
區區一個副營長,他是不滿足的。
張洪軍低聲答應了一聲好。
“陸副年輕有爲,如果不是年紀壓着的,他理應上了正團。”
他要跟陸長遠比,那是比不上了。
秦愛國也聽出張洪軍的意思,雖然明白是現實,卻也還是忍不住哼了一聲。
“沒人規定,就隻能他陸長遠一個人,年輕有爲。”
“你好好幹,前途不比他差。”
也必然不能比陸長遠差才行!
秦愛國心中憋着一口氣,他一直想找辦法出。
不過因爲職務的關系,他肯定不能私下找陸長遠麻煩,那麽就隻剩下一個辦法。
在工作中,在權限内,好好的刁難收拾一下,這個年輕氣盛的年輕人!
秦愛國眼中有狠厲一閃而過。
張洪軍假裝沒看見,垂下眼眸想自己的事。
屋内一時無言。
好在秦珍進來了,他們可以開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