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她嫁進門就盯着的镯子啊!
她托人問了,老太婆手裏的那個手镯,是唐朝留下來的東西。
據說還是宮裏流出來的,是某個皇帝的貴妃戴過的心愛之物。
這麽貴重的東西,老太婆就這樣送給了姜梨這個外人?
這也太過分了!
孫秋霞那個氣啊,牙齒咬得咯咯響。
氣血湧上心頭,遲遲無法散去的她,開始翻起了舊賬。
“以前長遠他媽嫁人的時候,就帶走了足夠多的陪嫁,後來老林家落敗了,我們也沒去問陸家要回小妹的嫁妝。”
“這就算了,我們認。”
“但是媽,你怎麽能老糊塗到把家裏唯一一個值錢的東西,送給了外人?”
“我們才是你一家人啊!”
孫秋霞想破頭也想不明白,婆婆這麽做的目的。
難道她就這麽想看到林家一蹶不振嗎?
林老太拄着拐杖,眉眼之間帶着冷冷的笑意看着孫秋霞。
“說完了?”
孫秋霞被老太太異常冷硬的态度,弄得心裏咯噔了一下。
“媽?”
“說完到我說了?”
林老太冷眼睨着自己的兒媳婦,“我老婆子的事,什麽時候輪到你做主了?”
“我女兒當初的陪嫁,是她外公外婆,她爸送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至于我娘留給我的東西,那更是我想給誰就給誰,你還沒資格在這裏義憤填膺,覺得全世界都虧待了你。”
林老太太說完,甚至沒有多分一個眼神給孫秋霞,直接轉身進了她住的正房。
原本她還覺得,自己做出去養老院的決定,是在打繼子,兒媳的臉。
如今看來,去養老院養老,可比在這糟心的家裏好多了。
好在長遠已經成家了,她以後怎麽樣都沒關系了。
林家門口。
姜梨看着臉色冷漠的陸長遠,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镯。
“我是不是害了外婆?”
“沒有,梨梨别亂想。”
陸長遠也聽到了孫秋霞那些抱怨。
發現小姑娘想多了,他便出聲安慰,讓她别亂想。
“外婆在這裏真可憐,沒有真心孝順她的人嗎?”姜梨很善良,心疼老人家。
“嗯……”
林家人口衆多,關系比較複雜,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
姜梨突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陸長遠,要不然我們把外婆接去家屬院吧,我可以照顧她,我喜歡家裏人多一些,熱鬧。”
陸長遠笑道,“傻姑娘,我跟外婆說了,但是她說她已經有要去的地方了。”
陸長遠剛才的确是跟老太太提過一嘴,要不要去家屬院?
但是老太太不願意去。
她說跟幾個老友約好了,一起去養老院養老……
姜梨心生惋惜。
“外婆會高興嗎?”
“外婆是個豁達堅定的人。”
陸長遠相信,老太太不會意氣用事,更不可能沖動決定。
她所決定的事,肯定是方方面面都想好了的。
姜梨明白了。
不在這件事上糾結了。
她拽着陸長遠的袖子,拉着他要上車。
一旁響起一道嬌弱的女聲,打斷了上車的兩人。
“長遠哥?”
簡單的三個字,就讓姜梨耳朵豎起,渾身上下都透着不舒服。
非常的不舒服。
姜梨緊緊拽住陸長遠的袖子。
她現在很不高興。
想要讓陸長遠失去記憶的念頭又開始翻湧。
陸長連忙按住妻子的胳膊,輕聲安撫,“沒事。”
沈輕輕快步走上前來,“真的是你啊長遠哥,悅悅打電話給我說的時候,我還以爲她又在拿我開玩笑呢!”
話音落下,沈輕輕似乎才發現,陸長遠身邊還站着一個小姑娘。
雖然隻露出一雙眼睛,但是那水靈靈的眼睛好似會說話。
這一定是個長得不錯的姑娘。
“這是?”
沈輕輕努力維持優雅,面上帶着微笑詢問。
陸長遠面色不冷不熱,反手握住了姜梨的手,“我妻子。”
他垂眸,柔聲與姜梨介紹沈輕輕,“這是沈輕輕同志,是我發小沈昱的堂妹。”
陸長遠的态度,清楚明白的告訴在場的兩人,他與沈輕輕就隻是朋友的堂妹的關系。
沈輕輕臉色有些難看。
姜梨也哼唧唧的,“好冷,我要回家了。”
她這态度,是有些沒禮貌了。
不過對于讓她很不舒服的人,姜梨也不需要有禮貌。
沈輕輕看到姜梨這孩子氣的行爲,臉上笑意加深。
是個孩子氣的小姑娘而已,不足爲懼。
“長遠哥…”
她剛開口,陸長遠就出聲打斷了沈輕輕的話,“沈同志,爲了不讓别人誤會,你還是叫我名字,或者同志的好。”
沈輕輕愣住。
她的眼裏帶着不敢置信,仿佛陸長遠提了一個非常不可思議的要求。
“這是…擔心嫂子會生氣嗎?”
沈輕輕彎起紅唇,“嫂子不是這麽小氣的人吧?”
“是我小氣。”
陸長遠回答,“我與你不存在親戚關系,這種親近的稱呼,我不希望除了親戚外别人會叫起。”
他媳婦兒都沒叫過他哥,這些人亂叫什麽?
陸長遠内心冷哼。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就轉身去打開車門,讓姜梨坐進去,自己才上車。
負責開車的徐警衛員,啓動了車子,離開了林家。
沈輕輕一個人被丢在雪地裏。
爲了漂亮迷人,她今天沒有穿棉襖,隻穿了毛衣,外邊套着一件滬市那邊過來的羊毛大衣。
搭配上黑色的直筒棉褲,小皮鞋,身材曼妙高挑。
更别提她的頭發,臉上也都精心收拾過,目的就是想讓陸長遠眼前一亮。
但是她的打扮好像是打扮給瞎子看了。
他們說了這麽幾句話,陸長遠的視線竟然都沒有在她的身上停留!
氣死了。
沈輕輕站在雪地裏跺腳,氣死了氣死了。
她盯着老林家的大門,原本想轉身就走的她,突然又想到了裏邊還有個林老太太在。
沈輕輕心裏有了主意,整理了一下頭發,收拾好自己的情緒,擡腳進入林家……
車内。
姜梨的小臉皺巴着,還是很不高興。
陸長遠握住她的手,輕聲哄着。
“我跟那個沈同志真沒什麽關系。”
“梨梨不要相信她們亂說的話,也不要不高興好不好?”
姜梨瞥了他一眼,哼了一聲,“我是生自己的氣。”
“氣自己?爲什麽?”
陸長遠是真不知道,她爲什麽要跟自己生氣?
“控制不住自己,就好生氣。”
那個沈輕輕隻是給她一種不舒服的感覺,她體内兇獸的本性就要發作,想撲上去撕爛沈輕輕。
還想拍扁陸長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