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陸長遠聲音落下。
不一會兒，昏迷的王永福就慢悠悠的醒了過來。
他醒過來的第一時間，渾濁的瞳孔裏，一片茫然。
完全不清楚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村長醒了。”
陸長遠的聲音裏帶着淺淺的涼意，落在人的耳朵裏，聽不出關心。
王永福緩了緩，也察覺出來現在的情況不對勁。
他被控制住了。
“你們……想……要……要……幹…什麽？”
王永福語氣虛弱。
眼神不斷四處亂飄，想要找到自己的村裏人，讓他們來替自己做主。
站在自己這邊。
但是不管是‘親孫子’民兵，還是一向尊重他的幾個堂兄弟，他們都沒有上前來。
反而看向他的時候，眼裏帶着憎恨，懼怕，以及探究。
王永福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你們……你們…怎麽…了？阿…阿亮……”
關鍵時刻，找自己最聽話的孫子。
王亮腳步動了動，想要上前來。
王照拉住他。
“阿亮……”
王亮回頭，看了一眼自己二哥，微微搖了搖頭。
“二哥，我想親自問他，爲什麽要冒充爺爺。”
“阿亮……”
“我沒事。”
王亮心裏很難受，卻也知道，現在不是難受的時候。
他要問清楚，到底是爲什麽？
王永福乍一聽到王亮的話，還有些怔愣。
“阿亮……”
“好了，王村長，也不要浪費大家時間了，老實告訴大家，真正的王村長去了哪裏。”
陸長遠出聲，打斷了王永福的話。
王永福一驚，“你……”
“不用驚訝，我們已經确認了，你不是真正的王村長，我們現在就想知道，你是怎麽害的村長？”
陸長遠直接堵住了王永福想要狡辯的道路。
事到如今，他不承認，也沒有辦法。
他的好日子，已經到頭了。
王永福呵了一聲，看向陸長遠，想要一杯水，喝口水再告訴他們。
陸長遠看了看王柏年。
王半年微微颔首，表示喝口水沒關系。
陸長遠這才讓人給王永福送水過來。
他喝了一口水，蒼白的嘴唇輕輕蠕動，好一會兒，才慢慢道來。
他本名叫王山炮，是靶子山上的二當家。
“二十年前，部隊剿匪，我從山寨裏逃出來，跌下了山崖……”
當時他以爲自己必死無疑了。
不曾想，竟然遇到了上山打獵的王永福。
王永福心地善良，把重傷的隻有一口氣的他救起，送到了他平時打獵暫時住的山洞裏。
細心照顧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裏，王永福一直在山上，沒有下過山。
王山炮從他的嘴裏，得知了村裏的情況，以及王永福的所有親戚關系。
知道他是村裏的民兵隊長，在村裏有個媳婦兒，兩個兒子，三個孫子，一個小孫女。
王永福在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一直是帶着笑意的。
他告訴王山炮，等王山炮把身體養好了，他就請王山炮到村裏去做客。
王山炮看着跟自己有七八分相像，身高也差不多的男人，面上不顯的點了點頭。
心中卻在盤算，這段時間，外邊到處剿匪，剿得非常厲害。
他雖然僥幸活了下來，但若是跑出去，被人舉報了，也終究是死路一條。
不如……
王山炮把視線落到了在外邊處理野雞的王永福身上。
他借他的身份？
這個念頭一旦形成，就像在心裏撒下了一粒種子，開始瘋狂的生長。
王永福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的好心好意，最後卻給自己招來了殺身之禍。
他隻是民兵隊長而已，跟窮兇惡極，手上沾着十幾條人命的山匪相比，怎麽可能是他對手？
在王山炮對王永福下手的時候，王永福幾乎沒有什麽反抗的餘地，就被王山炮給打成了重傷。
在他快要昏死過去時，王山炮在他身邊，假惺惺的承諾，會對他的家人好，讓他放心去，他的家人，他會照顧……
王山炮說到這裏，已經累得喘息，他微微停了停，臉上沒有悔意，反而是帶着淺淺的笑。
“我命不該絕，有人給我續了幾十年的命，可以了，可以了。”
他絲毫不覺得，自己殺人，奪了王永福的身份有多麽的不對。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他隻是爲了讓自己能夠滾下去而已。
他沒錯。
錯的是王永福，婦人之仁，不分青紅皂白的救了他，還向他炫耀自己的幸福生活！
“這就是命啊，這就是命！命中注定，我王山炮要過好日子。他王永福要替我去死，這就是命！”
王山炮的話音落下。
四周一片寂靜。
村裏的人們，沒想到這其中緣由竟然是這樣的。
陸長遠他們倒是有些心理準備。
畢竟一般人，身上是不會有陳年槍傷的。
就是沒想到，王山炮直到如今，也沒有一絲悔改之意。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一邊的王亮雙眼猩紅，怒目圓睜，額頭，脖頸，手背，青筋凸起。
眼球似乎随時能從眼眶裏蹦出來了，模樣十分吓人。
王柏年被吓了一跳。
陸長遠擡手，一隻胳膊擋住了怒發沖冠的王亮。
他神色淡淡的看了一眼王亮，“他殺人已經是死罪，你還年輕，要爲了一個本來就将死的人，搭上你的一條命？”
“你不要管我！”
王亮怒火中燒，現在隻想殺人。
陸長遠擡眸，看了看一旁的王照。
王照回過神，迅速跑上前來，拉住王亮的胳膊。
“阿亮，阿亮，軍人同志說得對，我們犯不着爲了他搭上自己的命啊！”
“是啊阿亮。”
村裏其他人也上前來抓王亮的胳膊，阻止他意氣用事。
王山炮這邊，主動的交代了事情之後，事情就好辦了。
陸長遠讓王柏年盯着他，别讓他死了。
王山炮呵呵笑出了聲。
“這位軍爺，你得放了我。”
陸長遠挑眉，靜待他接下來的話。
王山炮有恃無恐，仿佛已經算準了，陸長遠不會殺了他。
“你們這裏有醫生，你可以讓他看看，我們村的這些民兵娃娃們，他們生病了，隻有我，才有藥替他們治病。”
“你放屁！”
王亮氣急敗壞，直接罵了髒話，“你爲了控制我們，給我們喂了毒！”
“你不要以爲我們不知道。”
“以前我不說，是因爲我把你當親爺爺，誰知道你就是個披着人皮的惡魔，是殺人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