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子說話,就是直接。
直言不諱,一語中的。
直接戳穿了表面光鮮的向滿香,就是靠以前的衣服來撐門面,讓人以爲她現在過得很好。
陸長安開了眼界,沒想到還能這樣。
他看向身邊的嫂子,等着嫂子拿主意。
姜梨開口,“弟弟,我們回家吃飯吧。”
陸長安還沒反應過來,“就這樣?就回去了?”
“我們不做偵探了?”
他本來還以爲,他們是來探案來了的。
在他跟嫂子天衣無縫的配合下,他們能夠把冠華舅舅當年中毒的真相調查出來。
到時候整個京市,都知道他們的名号……
大業還沒來得及開展,嫂子說,回去了?
“嗯,回去了。”
姜梨率先擡腳往樓下走,“知道向滿香過得不好就行了。”
“爲什麽啊?”
陸長安很不理解。
下樓的姜梨停下腳步,回頭看着樓梯上的少年,一字一句道,“因爲,狗急跳牆!”
“她要跳牆了!”
已經被逼上絕路了的向滿香,很快就會做出她所認爲的,唯一能夠解救她的正确事情。
那個時候,也是向滿香無可救藥的時候了。
他們靜靜等着就好。
陸長安順着嫂子的話想了想,發現的确是這麽一回事。
還是嫂子聰明。
陸長安朝姜梨豎起大拇指。
兩人笑眯眯的從毛巾廠大院出來。
依靠在自行車上的方彥,看到二人後,懶洋洋的站直身體。
“彥哥。”
“你們忙完了?”
方彥詢問。
視線有意無意的落到姜梨的身上。
她跑上跑下的似乎有些熱了,原本擋住半邊臉的圍巾,微微扯開了一些。
紅色的圍巾襯得她氣色很好。
巴掌大小的臉龐,白裏透紅的肌膚,五官精緻如玉雕……
臉頰處,有淺淺的梨渦。
好乖,好軟。
一定是非常優秀的家庭,才能養出這麽乖巧,看着就無憂無慮的女孩子來。
方彥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好想摸一摸。
乖乖軟軟的小姑娘,手感一定很好……
“弟弟,那邊有糖葫蘆。”
姜梨并未注意方彥,她的視線被路過巷子口的糖葫蘆車吸引了。
“我去買,你快點哦!”
她話音落下,人如一陣風一樣的沖了出去。
陸長安緊張得不行。
“嫂子,慢點。”
他說着也要騎着自行車去追。
方彥的手搭在他自行車上,沒有要松開的意思。
“彥哥?”
陸長安有些茫然,“彥哥?”
他的聲音,喚回了方彥的神智。
“長安你說什麽?”
陸長安撓了撓頭,“我要回去了。”
“不是,你剛剛叫她,什麽?”
方彥的語氣小心翼翼。
陸長安還隻是個少年,他并不知道方彥的心思。
他一臉茫然的回答,“嫂子啊。”
“嫂子?”
方彥重複陸長安的話,“你叫她嫂子?是我理解的意思嗎?她結婚了?這麽小就結婚了?”
“啊,是啊。”
陸長安笑呵呵的,心無城府,“我嫂子去年就跟我哥結婚了。”
“你哥?”
方彥忍不住失望,“長遠哥嗎?”
“她是長遠哥對象?”
“是啊。”
陸長安說着看到他嫂子已經買了糖葫蘆,他也不多逗留了。
“彥哥,我走了,一會兒嫂子等久了。”
說着騎上自行車就走。
留下方彥一個人,獨自在原地失落,出神。
姜梨買了好幾串糖葫蘆。
家裏的人都有一串。
她用油紙包着的。
另一邊,還有單獨的一串糖葫蘆。
陸長安過來了,她就把那單獨一串的糖葫蘆,遞給了陸長安。
“嫂子你先吃。”
陸長安以爲是給他吃的。
姜梨搖了搖頭,“不是哦,是給你那個朋友。”
“他幫我們看自行車的報酬。”
姜梨不喜歡欠人情。
哪怕是陸長安的熟人,她也覺得沒有必要欠人情。
萬一對方仗着這份人情,來要他們做違法犯罪的事情就不好了。
所以還是欠人情,馬上還。
陸長安明白了,把自行車停下,接過嫂子手中的糖葫蘆,快速跑回到方彥面前。
“彥哥,謝謝你幫我們看自行車啊,請你吃糖葫蘆。”
一串糖葫蘆兩毛錢,用來還看車的人情,足夠了。
方彥知道這糖葫蘆是姜梨買的。
也知道這糖葫蘆是姜梨讓陸長安送來的。
他接過糖葫蘆,看向巷子口。
姜梨坐在自行車後邊凳子上,一手抱着油紙袋,一手拿着一串糖葫蘆,小口小口的咬着。
吃到甜味的她眼眸眯起,一臉幸福。
吃到裏邊山楂後,她忙不疊的皺眉吐舌,似乎連嚼都不敢嚼,就把山楂吞到了肚子裏……
很像山林裏的某種可愛的小動物。
“彥哥?”
陸長安有些疑惑,彥哥怎麽了?怎麽喜歡走神?
“沒事。”
方彥回神,并不喜歡吃甜食的他,接過了陸長安手中的糖葫蘆。
“幫我謝謝,你,嫂子。”
“沒關系,你幫我們看自行車在前嘛!”
陸長安笑呵呵的擺手,然後轉身去找姜梨。
他們兩人不知道說了什麽,姜梨坐直身體,陸長安騎着自行車走遠。
方彥看着自行車消失的方向,視線收回來,落到手中的糖葫蘆上。
他明明是剛拿到糖葫蘆,也沒吃,怎麽就感覺心裏酸酸漲漲的?
是糖葫蘆太漂亮了,讓人一眼就淪陷其中嗎?
可是,再漂亮的糖葫蘆,也不是他的了。
“弟弟,我們給外婆送糖葫蘆過去,再回家吃飯。”
姜梨坐在自行車後座上,吩咐陸長安。
陸長安點頭,踩得不亦樂乎。
兩人騎着自行車,走過長長的長安街道。
姜梨還是第一次坐在自行車上到這邊來,看到不遠處的巍峨建築,她啧啧感歎。
真好看。
如果她也能擁有這麽大的一處房子就好了。
“長安?”
“嫂子?”
一輛吉普車從他們身邊經過,開出去了一段距離停下車,又慢慢的倒了回來。
車内的沈昱看到陸長安與姜梨,有那麽一瞬間懷疑自己的眼睛。
“嫂子你回來了,老陸也回來了?”
他驚喜的看着姜梨,眼裏有光。
姜梨以爲,他在看糖葫蘆。
她知道,沈昱是陸長遠發小,兩人關系極好。
不過就算這樣,她也沒有要把糖葫蘆分他一串的意思。
“陸長遠沒回來。”
她把裝糖葫蘆的油紙包往懷裏攏了攏。
動作很小,傷害很大。
沈昱捂着胸口,故意往油紙包裏看了看,“嫂子,你拿的是什麽?”
“糖葫蘆,不是給你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