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大姐話說到這裏,停頓下來,笑望着姜梨。
“我就想問問你,有沒有什麽讓土地恢複肥沃,就像沒人耕種時候一樣?”
怕她爲難,大姐又馬上道,“如果沒有這個藥也沒關系,那讓種地的老黃牛力氣大一些,恢複年輕牛犢時候的力氣的藥呢,你有嗎?”
‘土地’幹枯貧瘠了,如果沒辦法恢複,那就隻能尋求讓牛吃了力氣大的藥了。
土地跟老黃牛,總要有個發生改變,這塊土地才能夠繼續耕種下去。
這個家也才能繼續維持下去。
不然呐,早晚得散!
姜梨聽到這個時候,可算是明白了大姐想要表達的意思。
不得不說,讀過書的文化人,說話就是有意思。
這七拐八拐的,如果不是她腦袋裏是直腸子一根筋,她都差點被大姐拐到山裏的土地上去了。
“我還沒有研究過這方面的藥。”
她如實與大姐說道,“不過經過大姐你這麽提醒,我回去便研究一下,這相關方面的書籍,争取盡快找到一個藥方,把藥丸做出來。”
大姐一聽,雖然不能馬上拿到藥,但是姜醫生說要研究了。
那就有希望!
“太好了小姜醫生!”
“以你的能耐,枯井變溫泉,指日可待啊!”
“我就回去等小姜醫生你的好消息了!”
大姐美滋滋的離開了。
姜梨看着她離開的背影眨了眨眼,然後默默地在心中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文化人就是文化人,看看這說話的藝術,枯井,溫泉,這形容詞用的,啧啧,多生動形象啊!
姜梨都被大姐勾起了想要好好讀書的決心。
可是計劃,往往隻是計劃而已。
中午下班回家,計劃好看書的她,與三胞胎玩了一會兒,就與他們一起睡了。
晚上下班回家,雖然沒有與三胞胎一起睡覺,但是她拿起書看了兩眼,眼皮就直打架。
有好幾次,書本砸到鼻梁上,疼得她眼淚都掉了下來。
陸長遠洗漱完了進來,看到盤腿坐在床上,鼻頭紅紅,眼中有淚光的媳婦兒,還以爲是發生了什麽事。
他連忙走上前。
“怎麽了梨梨?”
姜梨雙手叉腰,瞪着床上攤開的書本,聲音裏全是豪情壯志。
“我今天一定要看完這一頁的書籍!”
陸長遠瞥了一眼床上的書。
嗯,很好。
是之前弄回來的數理化叢書。
他都看完了,媳婦兒今天終于想起它了。
不過……
陸長遠伸出手,把攤開的書轉了個方向。
“陸長遠你幹嘛?”
姜梨甕聲甕氣的問。
明亮的眼眸裏有淚花在閃爍,瞪人的時候不兇,奶呼呼的。
陸長遠笑着親了親她的臉頰,手指把她臉頰邊上的頭發捋到耳後。
強忍着笑回答,“媳婦兒,看書的時候,正着看比較容易。”
至于反向看出這樣高難度的技能,他會就行了,他媳婦兒不用掌握。
姜梨!!!
正着看?
難道她剛剛一直反着看嗎?
怪不得她說上面的那些符号,怎麽有點像鬼畫符。
原來是自己搞反了啊!
姜梨把書本拿了起來,認真的看起了書。
但是結果卻是,正着看書,更容易困。
書上的符号不是像鬼畫符,而就是鬼畫符了!
姜梨無奈絕望,手一撒身體往後一躺,倒在了陸長遠的懷裏。
“我沒救了。”
“她們讓我研究這樣那樣的藥恢複青春,怎麽就沒人讓我研究看書不困的藥?”
難道大家都跟她一樣不愛學習?
所以才不需要看書不困的藥?
想到這裏,姜梨又來精神。
既然大家都不愛學習,那她也隻能順應大流了……
陸長遠……
還第一次見給自己找借口,找得這麽快的。
他媳婦兒已經越來越會安慰自己了,他好像漸漸的沒作用了。
不行。
爲了确保自己的位置穩如泰山,陸長遠得發揮他的作用。
“梨梨,這本書我看過了,我給你講好不好?”
就像去年學化學,物理的時候那樣,也是陸長遠看完了書,吃透了知識,提煉出了精華與姜梨說。
現在也一樣如此。
姜梨自然樂意。
“會不會太辛苦呀?”
“沒事,不辛苦。”
陸長遠牽着媳婦兒的手,放到唇邊親了親。
“我與媳婦兒一起學習!”
“嗯嗯,如果你有感到心有餘力不足的時候,你一定要告訴我噢!”
“心有餘而力不足?”陸長遠聲音裏帶上疑惑,“梨梨,這不是什麽好詞。”
“我知道呀,但是男人到了中年,就很容易心有餘而力不足。”
她雖然看數理化的書犯困,但是她看醫書可不困。
今天中午下班,就去寶葫蘆裏翻了古籍,知道了男人到中年後,面臨的尴尬。
陸長遠……
“誰跟你說的?”
“有個看病的大姐,她特别有文化,拐着彎說了好多的人到中年後的窘境。”
“噢,例如呢?”
陸長遠與媳婦兒向來無話不談。
而且他也很想知道,中年窘境是什麽?
姜梨回憶大姐的話,抓重點重複給陸長遠聽。
“貧瘠的田地,身衰力弱的黃牛,幹枯的水井?”
陸長遠……
有一瞬間的心梗。
這都是什麽跟什麽?怎麽能夠污染他家梨梨的耳朵?
不過頓了頓之後,陸長遠也不得不承認,媳婦口中的大姐,真有文化。
這形容生動形象,讓人歎爲觀止!
拍手叫絕!
不過這種話題,不适合在要認真學習的時候讨論。
陸長遠收回思緒,認真給媳婦兒講課。
姜梨也聽得認真。
她已經決定了,等高考一恢複,她就去參加高考。
可能考不上,但是也得去。
她不想以後有人背着她,罵陸長遠娶了個文盲。
至于爲什麽是背着她?
那自然是因爲當着她的面罵,她就把人毒啞了啊!
從這一天晚上起,姜梨每天都讓陸長遠對她進行一對一的輔導。
學習是,探讨人生真谛方面,也是。
時間眨眼,來到了十月。
十月二十一日,當收音機裏播放的新聞,宣布恢複高考的消息傳出來時,整個家屬院震動。
“小姜,小姜,你聽到了嗎?恢複高考了,恢複高考了。”
王柏年正在門診辦公室,聽到這個消息,也是雙手哆嗦的站了起來。
醫院裏的同志們,有一個算一個,也都奔走相告,喜出望外。
“恢複高考了,恢複高考了!停了十年的高考,終于恢複了,終于恢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