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黑着臉:“李豔紅,你夠了,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我,你的活不也是王英萍幫着幹的嗎?”
“你管是誰幫的我,反正該我幹活的那天,房頂一定是幹幹淨淨的,不像你,大男人幹活磨磨唧唧!”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了起來。
趙向陽跑過來的時候,手裏還端了一碗紅薯稀飯,上邊放了幾根泡蘿蔔,順着碗邊嗦一圈,砸吧着嘴巴。
“行了行了,老遠就聽見你們吵吵吵,有這個功夫還不趕緊去把其他地方的雪給掃下來,全壓塌了看你們晚上睡哪兒?”
“還有你王知青,這次事情你作爲隊長,有很大的責任,要是你再這樣沒個管理樣,我得考慮隊長是不是得換個人了!”
王國慶的一張臉頓時又臊又疼,咬着牙無視李豔紅得意的眼神,點頭稱是。
等着吧,總有一天他會把這些看不起他的人,統統踩入腳底。
他憤恨的想。
一行人抱着自己秋天攢好的稻杆稭稈去補屋頂,安小玲姐妹倆以前不知道這是幹什麽的,自然也沒去收集。
不過安小玲有錢,她提出用錢來買,李豔紅那是巴不得。
但是安小珑很窮,她怨怼的盯着兩人有說有笑的背影,可誰都沒有回頭看過她一眼。
沒辦法,隻能再去求助王國慶。
林栀枝看熱鬧回來,蔣衿文已經把屋子收拾好了,鍋裏還煨着豬蹄湯。
“媽,你真不跟我出去走走?整天待在屋裏也悶得慌!”
“不了,讓人看見不好解釋。”
“有什麽不好解釋的,就說你是我小姨,跟男人鬧離婚,跑到我這兒來玩兩天!”
不知是聽見哪個字眼,蔣衿文的身體陡然僵直,眼眶也瞬間紅了。
“媽?诶,咋還哭了?好好好,不去就不去!”
“我嘴賤,不該說你跟爸要離婚,你們要幸福一輩子……”
林栀枝慌得手忙腳亂。
“走吧,媽今天就以你小姨的身份陪你去外面逛逛,正好去看看你說的那個編織包是怎麽做的。”
蔣衿文把眼淚憋回去,朝着她露出一抹笑。
編織包的事情,昨晚林栀枝已經告訴他們了,實物也已經見過了。
兩口子意外的同時,心裏也很驕傲,閨女長大了,也能自己闖出一番天地來了。
林栀枝背上自己的編織包,抓了一些可以散出去的零嘴,等會兒可以分給隊裏的小朋友。
“林知青要去糧倉那邊啊?”
“林知青這是你的……”
“林知青……”
“林知青……”
一路上都有人跟林栀枝打招呼,全都是笑意盈盈的。
其受歡迎程度,還以爲是哪個領導下鄉來參觀呢!
一路走下來蔣衿文臉上的笑都沒停過,這段時間心尖的陰霾都驅散了不少,該讓老林過來好好看看的,肯定比她還臭屁!
一走進糧倉,那更是不得了,所有人都在認真做着自己的事,井然有序,倒像是一個小規模的廠。
有模有樣的。
“林知青,這就是咱們這段時間的成果,要不了多久這批貨就要完工了,這位是?”
“大隊長,這是我小姨,家裏有點事,在我家來住兩天。”
趙向陽把蔣衿文上下打量了一番,什麽也沒說,跟林栀枝聊過幾天送貨的事去了。
蔣衿文沒想到大隊長居然也在這,他們可是見過他的,一顆心頓時提到嗓子眼,沒想到他什麽也沒問。
“你這丫頭,怎麽不說大隊長也在那兒,剛剛可是給我狠狠吓了一跳!”
“沒事媽,大隊長的爲人還蠻好的,剛剛還暗示我,說這幾天隊裏沒什麽活幹,可以讓你在我家多住幾天!”
“真的?”
當然是假的,林栀枝也不知道趙向陽到底把蔣衿文認出來沒有,畢竟他剛剛的反應真的很淡,她說這話無疑是想讓蔣衿文多呆幾天而已。
“這大隊長可真是個好人!”
“栀枝啊,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剛剛我看你的狀态好像不對勁。”
知女莫如母。
一下子就能看到林栀枝心裏的别扭。
其實林栀枝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麽,周勁也勸過她了,但她好像心裏還是過不去。
她把周勁的遭遇告訴了她。
蔣衿文聽完,沉默了良久,才歎一口氣。
“栀枝,我們都得學會向前看,不要一直沉浸在憤怒與不甘中,情緒穩定處事也是一種成長。”
“媽知道你是爲周勁打抱不平,但你有沒有想過,他永遠是光明大隊的人,你爲這些百姓做事,讓他們對你,對周勁轉換另一種态度,不是更好嗎?”
“我跟你爸從小就教你,做事情,既然已經想好了,就放手去做,拼盡全力去做,像你這樣瞻前顧後,是做不好的。”
“而且,你做的這件事,不止是幫了光明大隊的人,在另一種層面上,你也是幫了周邊大隊的人。”
編織包需要的竹子量太多,用不了多久,光明大隊就供不應求了,到時候就隻得去其他大隊裏買,也是給他們另一種方式的創收。
蔣衿文絮絮叨叨的說着,林栀枝走在旁邊一直沒吭聲,直到快到院門口,她才開口:“媽,我明白了。”
她在屋裏的某個角落翻出了之前在賀英華那要的一包種子,向蔣衿文說出自己的想法。
蔣衿文自己就是農學院的教授,對冬天種植蔬菜也一直有所研究,隻不過還沒來得及實驗就下鄉來了,南方那邊的氣候更暖些,也不知道她走了以後有沒有種植出來。
影響蔬菜的成長最重要的因素就是溫度和水分,像林栀枝說的,在燒炕的房間裏種植,定時澆水,理論來講,确實是可行的。
不過到底行不行還得實驗之後才能行,要是真能種植出來,不僅可以爲光明大隊增加創收,整個東三省,不,隻要是燒炕的地方都可以效仿,一個冬天又能救活不少人。
事不宜遲,蔣衿文趕忙揣着種子去一旁研究了。
看她鑽研的盡心,林栀枝也有意将這件事交給她來辦,就沒多管她,自己偷溜出去找蔣一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