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家裏條件挺好啊,弄這麽多台自行車,還有縫紉機,誰說人家是鄉下的?我看比我們城裏人的條件還好!”
“你不知道,這小夥子雖然從小跟奶奶相依爲命,日子雖過得清貧,但那小子的父母是爲了公事走了,停水公社賠了一大筆錢,這麽些年肯定存着呢!”
“照你這麽說,清丫頭還挺會找人家的,婆家就一個奶奶,嫁過去不都是她說了算,以後想回娘家就回娘家,想待婆家就待婆家?”
“可不是嘛?”
聽到賓客的議論,姜國盛笑得合不攏嘴。
他也是要面子的,自從傳出去清清要嫁個鄉下窮小子以後,他都不怎麽出去逛了,一下班就回屋待着,朋友叫他出去釣魚都不肯去了。
就怕有人問起這件事,那真是啞口無言啊!
今天總算是狠狠出了一口氣了!
真是痛快!
一行的自行車車隊,有一輛是趙強新買的,有一輛是周勁改裝的,剩餘的則是周勁找朋友借的,一共五輛,很惹眼了。
至于那台縫紉機,之前兩家人就商量過了,什麽也不解釋,就讓衆人自己去腦補。
反正都是得讓姜清帶過去的,不必糾結到底是嫁妝還是彩禮。
女婿到了門前,姜母哪怕心裏再不舍得,也得放手了。
“清清,嫁了人,就不能再像以前一樣放肆了,你得學會照顧奶奶,照顧趙強……”
“好了,你就别說那麽多了,别誤了吉時。”姜國盛攬過妻子的肩膀安慰。
“趙強,今日我将清清交給你,你務必要學會善待她,不能讓她受了委屈,不然我饒不了你!”
趙強雙腿跪下,鄭重承諾:“爸!媽!我向你們保證,我一定會對清清好的!”
一向大大咧咧的姜清在這種時刻也感性起來,她坐在趙強的自行車後座,依依不舍的向身後依偎在一起的父母揮手告别。
姜清這也是第一次到光明大隊,一路自行車上的颠簸讓她簡直懷疑人生,攥着趙強衣角的手不自覺收緊。
“清清,别急,前面就到了!”
一聽前面就到了,姜清連忙收起龇牙咧嘴的臉色,今天化了這麽好看的妝,她怎麽着也得漂漂亮亮的進村才行!
恰好今天也是最近半個月來第一天的大太陽,灑在衆人滿是笑意的臉上。
一衆人呼啦啦進村,動靜驚得樹上殘留的幾隻小鳥鋪展着翅膀往旁邊逃命。
“哎呦我的娘诶,1,2,3,4,5!五輛自行車!咱們大隊總共都沒有五輛吧?趙強這丈母娘可真是找對了!”
“可真氣派!這趙家可真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有人酸了吧唧的說。
此時趙家廚房也是忙的腳不沾地。
趙奶奶踩着一雙小腳,在廚房裏指揮着,一刻不得閑。
本來趙強是想請林栀枝做酒席的掌勺的,畢竟她的廚藝不多說,在整個大隊也算是頂部了。
但姜清說她已經提前預定了,要讓林栀枝給她化妝。
做飯可以找别人頂替,但論化妝技術,整個縣城估計也隻有林栀枝有這樣的能力,趙強自然也想自己的新娘美美的,更何況,他壓根就拗不過姜清。
所以他就隻好找上了賀英華幫忙找了附近有名的廚子,專門做這種喜宴的。
此時院子裏站滿了人,趙向陽在幫着接待。
說到底他們也算是本家,趙強按輩分講還得叫他一聲堂叔。
看着趙強家的院子站不下了,隻好安排着一部分人到隔壁院子裏去。
知青點的衆人就在其中。
被趕到旁邊院子,王國慶心裏多少還有些不舒服,尤其是看到林栀枝在旁邊,甚至坐在了主桌。
“咱們知青點怎麽說也是一個集體,既然咱們都過來了,林知青一個人在那邊也不像話,王知青你去把她喊過來跟咱們坐一起吧。”
幾人順着王國慶的視線王國慶,見他說的是林栀枝,王英萍本想起身去隔壁叫人,被李豔紅給拉着胳膊攔住了。
“林知青跟我們可不一樣,她跟人家關系好,咱們就沒必要硬把她給拉過來吧?”
“什麽沒必要,李知青,現在大隊裏可都是在傳咱們不待見她,等會兒讓别人看見了,又說些閑話,到時候有兩張嘴都說不清了!”
李豔紅翻了個白眼,搞不懂這位又是哪根筋搭錯了,又開始沒事找事。
張健嘴裏磕着瓜子,對林栀枝來不來根本無所謂,他本來就是想着來蹭個酒席的,他都好久沒開葷了!
林栀枝不來還更好呢,他們一桌就這麽幾個人,大隊裏的人也不會跟他們坐一桌,少一個人不就多夾一筷子菜嗎!
想到這,張健心裏對王國慶也有些埋怨,非要逞威風把林栀枝喊過來幹嘛?
他又不會少夾一筷子!
王英萍把林栀枝給喊過來了,她剛走近,就聽見了王國慶自以爲是的說教。
“林知青,咱們知青點是一個集體,你總是這樣特立獨行,你讓别人怎麽看我們?”
???
他又咋了?
林栀枝疑惑的視線望向李豔紅,隻見對方無奈的聳了聳肩。
“哦,我剛剛去送禮了,你們送了嗎,我看快要開席了!”
這年頭别家結婚上門吃酒席,很少會有人送現金,大多都是送糧食,兩升米,兩斤紅糖這種情況算是比較常見。
但知青點這個群體比較特殊,大家都很缺糧食,所以一般都會送幾毛錢,關系好的就送一塊。
“哦,你不說我都忘了,你反正等會兒得過去,就幫我送過去就行。”
李豔紅從兜裏掏了一個五毛錢的現金遞過去。
大家見李豔紅掏了錢,旁邊坐着的客人也注意到這邊的熱鬧,一時騎虎難下,紛紛往外掏錢。
張健心裏更氣了,要不是林栀枝過來一趟,說不定就能免費吃一餐呢,這王國慶閑的吧,把這個煞神喊過來幹嘛?
碰上她就沒啥好事!
王英萍:“我送了五升糙米,剛剛已經拿過去了。”
安小玲和鄭齊明掏的很快,王國慶也不情不願的掏了出來。
隻有安小珑還坐在原地。
林栀枝雙眼微眯:“你要自己去送嗎?走吧,咱們一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