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蔣衿文主動包攬了洗碗的活,還把林煜白給叫上了。
“我問你,這人是不是你叫來的?”蔣衿文一臉嚴肅,質問着兒子。
林煜白叫苦不疊,“我冤枉啊,我又不是閑的沒事!”
蔣衿文看着林煜白的臉色,知道他沒撒謊,暗暗松一口氣。
她剛剛心口還咯噔了一下,生怕兒子一時半會接受不了妹妹和周勁那小子談對象,腦子糊塗了又重新給栀枝介紹了一個戰友。
周勁對栀枝多好她這些日子都看在眼裏,那就是恨不得當成眼珠子護着了,他們兩口子在見着這小夥子的第一眼,就在心裏接受了,這段日子相處下來,心裏也是越發覺得兩人般配。
不說栀枝不同意,就是他們也接受不了其他人成爲他們的女婿。
偏偏這時候來了位不速之客,還是之前栀枝爽約的相親對象。
要是因爲這不相幹的人,讓他們兄妹倆起了嫌隙,那就不好了。
好在這小子還算有點理智,沒糊塗了。
她冷哼一聲:“這小子心術不正,你在部隊避着他點,長個心眼!”
把别人都當傻子,真以爲大家都沒長腦子嗎?
宋浩塵的目的,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
林煜白應了一聲,他之前就想往别的團調了,隻是部隊也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再說宋浩塵的父親還是他的直系上司。
不過這次回去,他還是得想想辦法。
再不想法子,讓老林知道今晚的事,恐怕得把他給逐出家門了。
客廳。
林栀枝和周勁肩并肩坐着,兩人不用說話,可彼此之間的默契和磁場,像是隔了一道屏障,别人插不進去。
宋浩塵黑着臉看着這一幕,胸口像被塞了一團棉花,堵得慌。
“栀枝,我可以這樣稱呼你嗎?”
林栀枝望了過去,“宋同志,你是我哥哥的戰友,這樣不太合适,還是叫我林同志比較好。”
宋浩塵一噎,硬擠出笑來,“這樣也行,我可以跟你單獨說兩句嗎,有外人在不太好......”
他的目光看向周勁,刻意在外人兩字上加重,驅逐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廚房裏的兩人聽見外面的動靜,面面相觑。
蔣衿文伸手在林煜白背上狠狠一拍,瞪了他一眼:“看你幹的好事!”
林煜白:“......”
請蒼天,辨忠奸!
他真的冤死了!
林栀枝目光一凜,對宋浩塵口中的外人很是不滿。
“宋同志,周勁是我的對象。”
在這屋裏的外人不知道是誰呢?
林栀枝的維護讓周勁一晚上的郁悶瞬間煙消雲散,甚至自覺的去了院子,把空間留給了兩人。
“栀枝,之前的事我很……”
他道歉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林栀枝打斷,“宋同志,之前的事已經過去很久了,我的記性一直不大好,要不是你突然來,我都把這事給忘了。”
也就是剛剛林栀枝才想起在哪兒見過他,滬市百貨商店門口,當時她被幾個流氓纏住,他開口驅趕了他們。
其實他不開口,她也能擺平,也不是她這人沒良心,實在是她對眼前之人沒什麽好感。
一晚上被接二連三的拒絕,宋浩塵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點,但想到父親交代的話,還是咬牙沒甩手直接離開。
“我知道你現在和周勁談對象,正是火熱的時候,女孩子嘛,有這樣的情緒很正常,這些我都可以不計較,哪怕你現在一時接受不了,我可以等,兩個月時間,夠你處理這些了吧?兩個月以後,我們去領證結婚!”
宋浩塵一副堂而皇之的模樣。
林栀枝直接被氣笑了:“我請問你是以什麽身份跟我說這些的?你又是一個什麽态度覺得我會跟周勁分開跟你結婚的?”
她就差指着鼻子罵他算是個什麽東西了!
林栀枝真的很生氣,好好的一頓晚飯,哥哥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她還想一家人好好聊聊,都被眼前這個死男人給攪成一團糟,現在還在她面前胡說八道一通。
“宋浩塵,今天我把話給你說清楚,當時我隻是答應着相看,别說你沒去,就是去了,看你這幅樣子,我也不會同意這門婚事!”
“你難道要跟他這麽過一輩子嗎?就這麽想堕落?”
“什麽叫堕落?什麽又叫上進?我們靠自己雙手生活在你眼裏就是堕落,就非得嫁給你才算上進,我倒是想去找領導問問,你家裏是個什麽樣的家庭?”
宋浩塵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尤其是聽見林栀枝這話以後,後背頓時起了一身汗。
廚房裏的兩人聽見外面的争吵聲急忙跑了出來,林煜白更是上前連拖帶拽的把宋浩塵給拽了出去。
沒過一會就聽見外面吉普車引擎發動的聲音,林煜白走進來。
“媽,栀枝,我讓他先走了,今天以後他不會再出現在你們眼前了,我部隊也還有事,就先回去了。”
他看着林栀枝眼眶紅紅的,顯然氣得不輕,心裏也一陣懊惱。
拍了拍周勁的肩膀,眼神有幾分抱歉,示意他安慰安慰林栀枝。
蔣衿文出去送人去了,也有意把空間留給兩人。
“瞧你,他罵的是我又不是你,咋看着你比我還生氣?”周勁擠在林栀枝的凳子上,雙手環着她。
林栀枝用手肘輕杵了下他的胸膛:“旁邊還有椅子!”
“我不,我就要跟你擠!反正你屁股小!”
周勁語調輕松,面上看不出一絲異樣的情緒。
他越是這樣,林栀枝越是心疼他。
“你還笑得出來!”
“我怎麽笑不出來,我恨不得出去大笑三聲!你當着他的面這麽維護我,我高興還來不及!”
林栀枝嘴角翹了翹,語氣仍然義憤填膺:“那傻叉,之前相親放我鴿子,這麽久沒個道歉的話,偏偏媽媽平反後沒多久就來了,真以爲我們看不到他們家的心思嗎?”
“再說了。”她話鋒一轉,“就他長那樣子,之前相親我也看不上,我還是喜歡這樣的。”
她伸出食指,在周勁下巴下面輕輕一挑。
周勁皺着的眉頭瞬間散開。
兩人在一張椅子上笑做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