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大隊沒有什麽女同志不能上桌吃飯的惡俗,恰好人數足夠,就湊一桌擠擠。
賀英華很怵這些領導,她本想端着碗去廚房吃,但這樣的話一桌人就隻有林栀枝一個姑娘,趙向陽就讓她陪着她,賀英華隻好又哆哆嗦嗦的坐了下來。
鄭永鋒喝了一口酒,被這濃厚的口感驚了一瞬:“這酒可以啊,不輸外面賣的!”
有人誇獎他的手藝,趙向陽也很高興,“這就是咱們自己瞎捉摸的,大隊裏很多都會釀,您們要是喜歡,等會兒給你們帶點回去,不嫌棄就好!”
鄭永峰剛想應聲,旁邊的人撇他一眼:“咱們留下吃飯就已經很是叨擾,咋還能連吃帶拿,身爲幹部,怎麽能拿群衆一針一線?”
他頓時噤聲,“是是是……”
飯桌上氣氛有些尴尬,賀英華都瞅出了不對勁,肩膀縮了縮。
“咱們大隊釀的酒,能得到在座各位的賞識,是咱們大隊的榮幸,我在這兒敬大家一杯。”
周勁得到林栀枝的示意,站起身一杯酒下肚。
桌上的氣氛又重新活絡起來。
“前段時間我媳婦回來,一連幾天張口閉口就是供銷社賣的什麽包,還說什麽搶不到,我起初還不以爲然,沒想到今日一見,還真是個不可多得的寶貝!”
“那可不嘛,就前段時間,城裏那些姑娘婦女們,跟瘋了似的,供銷社每天擠滿了人,我還以爲咋回事,今天才知道是賣的是包。”
“知青用城裏所學的知識和見識來幫大隊創收,是好事,咱們理應支持!像光明大隊這樣的項目,更要多來,說不定還能帶動周邊幾個大隊的創收!”
林栀枝心想,可算是等到這句話了!
下一秒她舉起杯子,“領導,我不會喝酒,就以水代酒敬您一杯,感謝您對咱們光明大隊的支持,沒有您們的正确領導,咱們也做不了這些!”
說完她把杯中的水一飲而盡。
把一旁的賀英華看的心肝直顫,林知青膽子真大,還敢跟領導敬酒,要是她去,恐怕還沒站起來腿就得打擺子了。
林栀枝的話可謂是說到了領導的心口,一時間對這位知青同學印象更好了。
客套話說完了,林栀枝就得把話題往最終目的上引。
“但編織包需要一定的手藝,大隊裏隻有一部分人能幹,剩下的大部分人還是沒有機會……”
在場的各位都是人精,豈能聽不出她的言外之意?
鄭永峰放下手裏的杯子,“林知青,你就别跟我們賣關子了,有什麽想法就直說吧。”
“那我就直說了。”林栀枝初生牛犢不怕虎,才不管這些領導心裏的其他想法,讓她說她就說!
“編織包的市場也開拓不了太大了,但土地永遠是農民的根,這是不可能更改的!”
“光明大隊的大家都是種了一輩子土地的,對土地方面的那些知識肯定比我這個門外漢懂的多,我就想着,能不能找一塊地方,給種上果樹。”
“咱們國家的發展肯定是越來越前進的,當大家生活富足了,吃得飽穿的暖了以後,那就得追求精神世界了,水果的市場是肯定不會低的!”
領導輕笑了聲,“林知青,你在這時候說這個,不止是想讓我們同意吧?”
公社書記就在這兒呢,總不至于故意卡他們光明大隊不讓創收吧?
被揭穿了,林栀枝也沒覺得尴尬,笑着:“領導不愧是領導,主要是咱們這個果樹實在沒有渠道,這不是想着隔壁市培育了一批樹苗嗎?”
領導更驚訝了,“這你都能打聽清楚了?”
“呵呵……”
“這種果樹跟種地可不一樣,一不小心施肥多了會燒苗的,你們沒經驗,那批樹苗也是其他省預定好的,這樣吧,我去給你們定一批其他的,雖沒有你想要的那一批質量好,但養好也容易些。”
有種的就好,林栀枝也不挑。
剛想開口說謝,就看着領導旁邊的秘書湊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你母親是蔣教授?原來如此,大隊既然有研究院的人,那果樹我就給你們批一部分下來,可要好好種啊!”
還有意外之喜,林栀枝更是巴不得了。
“多謝領導支持,等果子成熟了,咱們一定制成果酒,首先給您們送過去!”
“你先種成再說吧!”
……
光明大隊最近這段時間在公社裏可謂是風頭無限,先是編織包,再是雜交水稻,現在還有果樹了……
公社書記還特意讓趙向陽在開會的時候上台,好好分享一下是如何帶領光明大隊走到如今這一步的!
趙向陽本來想讓林栀枝去的,畢竟這些都是林栀枝的主意,他頂多也就是配合一番。
這種尴尬的事情,林栀枝才不願意幹,匆匆擺手拒絕以後就趕緊溜了。
公社書記還在會議上宣布了一件重要的事,今年縣裏的工農兵大學生的名額給了他們公社,這也是這麽多年第一次落在他們頭上,這裏頭當然有前段時間那些領導齊聚下鄉的緣故。
所以所有領導一緻決定把這個名額留給光明大隊。
也不知道誰提前傳回的消息,趙向陽還沒回到大隊,就已經傳開了。
大家激動的不行,紛紛猜測這個名額會落在誰的頭上。
其中最多的自然就是林栀枝。
畢竟林知青又是高中畢業,又帶着大隊有了這麽多的創收,這名額理應是她的。
公社也有這份意思在,會議結束後,公社書記還專門把趙向陽給單獨留下來,說的就是這名額的事,說什麽要把名額留給對大隊有貢獻的人,就是在暗示。
趙向陽自然也懂他們的意思,他在聽到這個名額的時候,腦海裏第一個名字也是林栀枝。
可林知青要真去上了大學,周勁那小子可怎麽辦?
那小子這段時間還一直興沖沖的建着兩人的新房,萬一林知青上了大學把周勁給抛棄了,那豈不是他的罪過?
呸呸呸!
别烏鴉嘴!
林知青怎麽可能會是這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