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蔣一瑤也跟着他們一路回去,仔細想想,距離她上次回家,已經是十幾年前了。
眼看着火車距離滬市越來越近,她的胸口一陣突突,還有些忐忑緊張。
她攥緊蔣衿文的手:“姐,我咋還有點緊張呢?”
蔣衿文噗呲一笑:“還沒見過回自己家還緊張的手抖的!”
林既之一早就說好要來接他們,此刻就站在火車站外,旁邊還站了一個筆直高大的身影。
“哥!”林栀枝奮力朝着那邊揮着手。
看他們大包小包的帶了不少東西,林既之和林煜白父子倆趕忙上前幫忙。
“哥你怎麽回來了?”林栀枝的語氣滿是驚喜。
“休假,前幾年也沒怎麽回來過,把探親假都并一起了,本來想看過爸以後就去黑省的,沒想到你們一同回來了。”他依次跟蔣衿文和蔣一瑤打招呼
“那你能呆多久?”
“一個月。”
“就記得你哥啊!”林既之伸出食指,在林栀枝額頭上一彈,語氣滿是醋意。
林栀枝捂着額頭,笑嘻嘻的跟父親撒嬌:“怎麽會呢,這不是想讓爸走近點,聽的大聲點嘛!”
林煜白和周勁在光明大隊已經見過,但現在,身份已經轉換,周勁客氣的叫哥。
林煜白一把攬過他的肩膀,哥倆好。
其他幾人在前面提着東西,蔣一瑤跟蔣衿文手挽着手落在後面,看着林煜白和周勁說說笑笑。
“煜白那麽疼栀枝,我還以爲他對周勁會有敵意呢,沒想到這才第二面就好成這樣!”蔣一瑤感歎一句。
“煜白有分寸,也很尊重栀枝,前提下是這人有保護栀枝的能力,在大隊時,這倆人就動過手了!”
蔣一瑤哈哈笑:“我就說這倆人沒這麽簡單,被我猜中了!”
林栀枝看着這姐妹倆說說笑笑落後老遠,開口催促:“媽,小姨,你們倆快點!”
林煜白早預料到他們帶的東西會很多,就沒想讓他們去擠公交,找關系借了一輛吉普車,就停在火車站外面。
“媽,小姨,你們脖子上綁的這是個啥東西?”林煜白一臉好奇。
兩人低頭一看,這才注意到護頸枕還沒摘呢。
這玩意戴着挺舒服,她們這一路都習慣了,都忘了摘了,難怪剛剛一路回頭率爆滿。
“你妹弄的這玩意,坐長途火車脖子才不會累!”
蔣衿文摘下來,塞進去把拉鏈給拉上,就成了小小一坨,塞進包裏也不占地方。
看着林煜白震驚的小眼神,林栀枝噗呲一笑,嘚瑟的很,“怎麽樣,我還是有幾分本事吧!”
“是是是!你本事大的很!”
林既之現在住的地方,還是之前單位發的那套房子,住不下這麽多人,好在小洋房已經收拾妥帖,可以住人了。
“姐,我就不住你們那邊了,我還是先回小院那邊去!”
那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是她的家。
“一瑤,聽話,先到姐那邊住幾天,住栀枝的屋子,他們夫妻倆住小洋房去,那邊更寬敞,也離得近!”
林煜白坐在駕駛座,聞言,開口道:“小姨,你那院子還不能住人,裏面的住戶還沒搬走呢!”
“還沒搬走?”蔣衿文皺眉,“我去黑省前不是已經說過讓他們一個星期就搬走嘛,怎麽現在還住在裏面,上面下發的文件不是已經給他們看過了了嗎!”
“不是誰都講道理的!”林既之從副駕駛回頭補充。
“那群人住在裏面十幾年了,早就把房子看成自己的所有物了,突然讓搬走,心裏肯定不服,再加上你那輕飄飄的幾句話,在他們眼裏構不成威脅。”
“小姨,你别急,我明天就找幾個人過去,一定把院子給你拿回來!”
“哥!我也要去!”林栀枝跟着湊熱鬧。
“不用!”蔣一瑤眼神堅定,被激起了鬥志,“我親自去一趟,我還就不信了,日本鬼子我都能趕走,還怕他們幾個小流氓不成?”
“那也得明天再去吧,趕了這麽幾天的車,你不累的慌啊,現在天色也不早了,先好好休息,明天才有力氣去!”
蔣一瑤這才勉強答應下來。
時隔這麽長時間,再回到家屬院,雖然林栀枝總共也沒在這兒睡過幾晚,但看着這熟悉樓梯樓道,也有種近相思切的感覺。
“小蔣回來了?唉喲,這一大家子,看着真熱鬧啊,這回不走了吧?”
有鄰居飯後下來消食,正好碰到他們一群人,熱情打招呼。
蔣衿文拖着疲憊的身子給他們随口應付了兩句,就趕忙帶着人進家門了。
林煜白沒上班,所以就讓他準備晚上的飯,他出去前已經把所有的菜給備好了,現在就隻需要下鍋就行。
見蔣衿文還想往廚房鑽,林煜白連忙攔下她,不讓她進去。
“媽,你就趕緊去休息休息,我這都準備好了的,你就别來添亂了!”
蔣衿文:“……”
她也就是意思意思,倒好嫌棄上她了!
自家孩子,蔣衿文也沒客氣,直接就應下來了。
席桌上,林既之率先舉杯。
“慶祝咱們一家終于完完整整的團聚了!”
之前林煜白到光明大隊的時候,林既之已經趕回了滬市,現在終于把人給湊齊了!
林栀枝看着端着酒杯和兒子女婿暢所欲言,一臉意氣風發的林既之,心中萬分感慨。
在鄉下,爸雖然整天跟蔣衿文打鬧,一副老小孩的模樣。
但林栀枝能看出來,他時常都是強顔歡笑,不想讓她和媽擔心。
現在,一切都已過去,就連鬓角的白發都顯得他格外精神。
林既之今天很是高興,拉着兒子女婿喝了不少,周勁強撐着身子,盡管腦子天旋地轉,也嘴硬的說一點沒事。
幸好她們回來之前先去了小洋房那邊,把兩人的行李都放過去了,不然這種情況林栀枝可真沒轍。
小洋房離家屬院不遠,就兩條街的距離,林栀枝扶着周勁的腰往那邊走。
剛走到樓下,身上的重量一輕。
林栀枝一臉問号的看向站直身體的周勁:“你沒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