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天忍不住腹诽:“那可是毒販,他一個商人跟着湊什麽熱鬧。”
“一百萬對沈家來說雖是九牛一毛,但沈隆江萬萬不可能就這般輕易拿出來。”林硯睨着他,替李忠說了還未說出口的話:“既然嫌疑人說了這些秘密跟沈家有關,那他肯定會弄清楚到底是什麽。”
雲州商界的人都知道羅海跟沈隆江向來不對付,兩家不僅是生意上的競争對手,更是隔着一條人命的死對頭。
當年沈家老夫人死于一場車禍,而肇事者就是羅海的司機,雖說那人當場就沒了,但誰也不會相信世上會有這麽巧合的事情。
可即便知道背後是誰在指使,沈家苦于拿不出證據坐實羅海罪名,從此之後,沈氏不管在什麽地方都要壓他一頭,以至于兩人之間的矛盾愈發激烈,已經到了魚死網破的地步。
如今最大的阻礙倒台,沈氏在雲州更是如日中天,沈隆江作爲一個野心勃勃的資本家,正協同他的兒子一起壟斷整個商業帝國。
院子裏高大的梧桐樹搖晃着自己的枝丫,泛黃的樹葉零零散散随風飄落。
醫院的病房因爲沈隆江的到來變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談判室。
男人西裝革履,一絲不苟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腕上銀白表盤透着金屬光澤,整個人散發出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對面吊兒郎當的人毫不适應的動了動腿,在冷沉的目光中坐直了身子。
沈隆江掃了一眼時間,淡淡開口:“聽說你問我要一百萬?”
“是……對呀!”
嫌疑人好不容易鼓起的氣勢又焉兒了,結結巴巴說不出完整的話。
他眼中洩露出的膽怯讓沈隆江不禁一笑,問道:“理由?”
“不管你信不信,我手裏有羅海的秘密,關乎到你們沈家的。”
坐在沙發上的人雙腿交疊,悠悠倚着靠背,漫不經心敲打着腕表。
時間随着秒針轉動不停流逝,高挺眉骨下的雙眼像是無垠海水裏的漩渦,深不可測。
對方凝着他,心中莫名開始想打退堂鼓。
沈隆江掀起眼,嘴角揚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說:“五百萬。”
男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确定問道:“你什麽意思?”
“既然你的消息對沈氏來說至關重要,一百萬怎麽夠呢?”沈隆江淩厲的目光再次落在腕表上,像是耐心消耗殆盡,“我被你浪費的時間已經不止五百萬,若再想下去,恐怕隻會讓我不滿意。”
空氣靜谧一瞬,男人忙不疊出聲,生怕對方反悔,“成交!”
一陣涼風吹了來,窗台旁自然垂落的紗簾翩翩起舞,茂密的爬牆虎偷偷探入了腦袋。
在鋒芒逼人的視線下,他咽了咽唾沫,點到爲止:“你們總部高層裏有被羅海收買的人,你女兒的行蹤也是他透露的。”
“女兒”兩個字就像是觸碰到了沈隆江的逆鱗,本淡漠的人此刻倏地擡起眼,眸子裏的戾氣瞬間迸發。
他氣勢淩人,逼問道:“是誰?”
男人不安地緊了緊拳頭,心虛地不敢對上那雙在風霜裏淬煉出的眼睛,汗水濕潤了掌心,他強裝鎮定說道:“錢貨兩訖,等我出了邊境自然會告訴你。”
“錢十分鍾後到賬。”沈隆江收斂了情緒站起身,離開病房之前,他側身說道:“你最好不要騙我。”
門終于開了,等候在走廊上的秘書見他出來,立馬迎了上去,“沈董。”
沈隆江步履未停,直徑走向電梯,吩咐道:“你留下來配合警方調查,他們說什麽照做便是。”
秘書畢恭畢敬颔首:“好的,沈董。”
他上前按下了電梯按鈕,目送領導離開。
沈隆江坐在後座,立馬給沈淮予打了電話,不等對面開口說話,他命令道:“立馬徹查總部所有人,隻要與羅海有一絲牽連的,全部不能放過,交給李忠處理。”
聽筒對面的男人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大廈外如蝼蟻般來往的車輛,低聲應道:“是。”
橙黃夕陽鑽過雲層散發着餘晖,此時天幕像被披上了一層金黃薄紗,連帶着翠綠的山坡也跟着變了臉。
林硯下了車,剛拿出手機準備給許佳打電話,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喧鬧,吸引了他的注意。
不少人圍成一團都往頭頂上方張望,嘴裏叽叽喳喳說個不停。
他不禁好奇擡了頭,卻見一個身形嬌小的小女孩懸挂在窗外的護欄上,隻有一隻腳還卡在欄杆之間。
孩子哭泣不止,小臉漲得通紅,看樣子掉下來的時間不算短。
林硯快速跑了上去,問道:“什麽情況?”
旁邊一個大姨滿臉擔憂的回答道:“她大人沒在家嘞,一個人小娃娃爬上窗戶外面玩,結果鏽化的護欄斷掉了,人就被卡在那裏了!”
“報警了嗎?”
“早報了,但是最近的消防趕過來也需要等一會兒去了!”大姨說完,忍不住憤憤譴責道:“也不知道怎麽看孩子的,這麽小就敢留她一個人在家,真是作孽!”
林硯眉頭緊蹙觀察着小孩兒的狀态,看樣子是等不到消防救援了。
他大概看了一眼,這棟樓緊鄰的住戶窗台之間距離遠,且沒有任何可以攀爬的支撐點,所以隻能從頂樓往下跳。
“有繩子嗎?”
大姨聽見他這樣問,沒有反應過來,狐疑的盯着他,“要繩子做什麽?”
“我是警察。”
林硯來不及做過多解釋,但這四個字足以。
大姨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連忙點頭,“有的,我家有綁大貨件的麻繩,可以不?”
“隻要夠結實就行。”
趁阿姨回家拿繩子的過程,林硯又找了兩個看上去體格結實的男人一起上頂樓幫忙。
他将麻繩纏繞腰間好幾圈,最後綁了個活死結,看着兩個男人囑咐道:“你們隻要拉住繩子就可以了,千萬不要松手。”
畢竟這棟樓足有七層高。
兩人緊張的在褲腿上蹭了蹭手心的濕汗,保證道:“我們一定會拉緊的!”
林硯點了點頭,從圍欄翻了出去,他拉着麻繩,一點一點向小女孩兒靠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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