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年見她要搶,忙不疊将所有照片都摟在自己懷裏,辯解道:“我覺得挺好看的啊!”
轟隆——
又是一道刺眼的閃電劃破天際,外面雨聲響徹雲霄,到了正午卻見不到一點太陽的影子,整個天陰沉得仿佛是末世來臨的前夕。
高聳入雲的沈氏大樓,偌大的落地窗外被雨水無情沖刷,外面的景色模糊到隻能看見色塊,氣勢磅礴的宏偉建築在這場暴雨面前也弱了幾分。
總裁辦裏,男人一身精緻西裝慵懶靠着扶手,他漫不經心翻閱着手裏的資料,但嘴角噙着的笑比冰錐還要刺骨。
沈淮予手指一頓,徹底沒了耐性,厚厚的資料被他甩在了桌面上,輕輕一聲響卻吓得身前的人沒了底。
“我花了大價錢雇你,可不是讓你把這堆廢紙拿到我面前濫竽充數。”
他交疊着大長腿,手腕随意搭在膝蓋上,明明是對方站着,可那氣勢要矮上一大截。
私家偵探咽着唾沫,把桌上的東西拿了回來,有些爲難:“沈總,這些已經是他從出生到現在所有的資料了,我實在是想不到還漏了什麽……”
“照你這樣說,以你的能力就隻能查出些人盡皆知的東西?”沈淮予緩緩擡起頭,眼神輕蔑,像是在看一個不入眼的東西,“一百萬,讓我買一堆廢紙,放眼雲州商界,有誰敢讓我吃這個虧?”
男人雲淡風輕垂眼把玩着婚戒,簡單樸素的純銀戒指在他指間好似貴過價值連城的寶貝。
空曠的辦公室裏,隻剩下狂風呼嘯的聲音。
私家偵探微微俯身,掌心滿是冷汗,他沒了轍,試圖商量道:“沈總,我給您退錢行嗎?我隻收您三成,剩下的我全部返還給您。”
一聲冷笑,他被壓破了膽,着急忙慌改口:“一成,我就收一成!”
沈淮予停下了手中動作,慢慢站起了身,戲谑啓唇:“當我這兒是菜市場,還能讨價還價?”
濃眉稍擡,最後一絲笑也冷了下來。
“七天,若是我還看不到我想要的東西,你……”他深邃的眸子将對方從頭到腳掃過一遍,薄唇微啓:“也沒必要留在雲州礙我眼。”
平靜的聲線背後蘊藏着緻人于死地的狠厲。
私家偵探隻怪自己太過貪心,不聽好友勸阻,非得接下這位活閻王的單子。
他心有餘悸應了聲:“我一定竭盡全力。”
空洞的承諾沒能入男人的耳,反倒是門口響起的敲門聲引得他側了眸。
“進。”
特助小心翼翼推開門,壓低了嗓音:“沈總,小小姐來了,正在電梯上。”
沈淮予聽見這個稱呼,全身戾氣一掃而空,吩咐道:“不要讓書書看見他。”
特助颔首,帶着偵探從安全通道離開。
沈淮予重新坐回真皮沙發,目光落在辦公桌上的相框,無意識地陷入沉思。
電梯門“叮”的一聲開了,沈淮書在衆多雙視線裏走出來,她意識到氛圍不對,小聲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特助不在,她們哪敢說頂頭上司半點不對,于是齊刷刷搖了搖頭。
但瞧這反應,不用猜就知道工作狂又發火了。
沈淮書抿了抿唇,還是選擇不要在這個時候去撞槍口,所以她準備先觀察一陣,等裏面風暴平息再進去。
挨她最近的秘書突然站起身,有些扭捏發問:“書書小姐,你和梁斯川很熟嗎?”
沈淮書想也不想,否認道:“不熟。”轉眼瞧見美女失望的眼神,忍不住補充一句:“但他是我學長,認識。”
一聽這語氣就有戲。
旁邊又來了個秘書,帶着八卦的味道加入聊天,“書書小姐,你這段表演視頻在娛樂圈可是爆火的程度,大家都在扒你的身份。”
娛樂圈?
沈淮書滿臉茫然看向遞來的手機,裏面放着的是畢業演出最後一個表演。
鏡頭幾乎全程都在跟随梁斯川的身影,不過偶爾會落在她的身上,短短十幾秒,一晃而過。
沈淮書看着屏幕裏的自己享受着音樂帶來的愉悅,她嘴角漸漸浮現出一抹笑,完全忽視了詞條後跟着的一個大大的“爆”字。
大提琴對她來說像是常伴多年的摯友,所有難以言喻的情感都能用琴聲來表達,像是另外一個自己,所以她也不會放棄摯愛。
“網友都在誇你們倆佳偶天成,般配無比呢!”
脫口而出的話讓喜歡梁斯川的女秘書不禁開始暗自傷神。
這段演出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她們的确很般配,但如果默默喜歡好幾年的人突然爆出戀情,作爲粉絲一下子還是很難接受。
沈淮書注意到她的不開心,連忙解釋道:“我和梁斯川僅且隻有同門師兄妹這層關系,更何況我有男朋友了,不可能喜歡他。”
一聲平地驚雷,讓秘書部所有人都望了過來,八卦之心熊熊燃燒。
辦公室的門在七嘴八舌的讨論中靜靜開了,沈淮予一臉陰郁站在門口,若不是回來的特助發現,那群自帶八卦屬性的女人還在喋喋不休。
他清了清嗓子,佯裝咳嗽了兩聲。
聊得正起勁的人不耐開口:“特助,你感冒就去吃藥,别在這兒……”
她擡起的視線猛然撞上一對陰鸷的眼,一句話在忐忑中說完:“……發病。”
聲線陡然繞了十幾個彎,她畢恭畢敬喚道:“沈總。”
刺耳的稱呼讓圍成一圈的秘書們像是被點了穴,都怔愣在原地,不敢動彈。
特助憋着壞笑站在門口,就喜歡看她們吃癟。
随着一聲震天響的關門聲,剛剛的熱情煙消雲散,好似都是錯覺。
沈淮書揉了揉鼻子,認命地推門走了進去,身後還響起一句:“書書小姐,記得幫我要簽名!”
對于許下的承諾,就算是跪着也得完成。
窗外大雨仍在繼續,嘈雜的雨聲如同上天聲嘶力竭的吼叫,而人的命運像是玻璃窗上緩緩滑過的水漬,漫長曲折。
沈淮書輕輕關上門,喚道:“哥哥。”
“去格倫利亞的事情準備得怎麽樣了?”
沈淮予背對着她,黝黑瞳仁裏沉如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