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經接近淩晨一點,街邊路燈還亮着,中央廣場上空無一人,隻有寬闊的馬路上偶爾駛過幾輛汽車。
林硯揣着東西走向立在廣場中央的雕像,一邊不動聲色打量着周圍的環境,風吹草動,卻不見任何人影。
當他靠近雕像時,那個陌生号碼又打了來。
對方仍用了變聲器,語氣森然:“把東西放下,你就可以走了。”
林硯無法确定跟蹤者的位置,隻能想辦法拖延敵人,爲高堅他們争取時間。
冷風吹動着寬大的黑色外套,他靜靜伫立在龐大的大理石雕刻前,質問道:“我憑什麽相信把東西給了你,就能保證我媽安然無恙?”
“人質在我手裏,由不得你信不信。”
聽筒裏響起刺耳的笑聲,仿佛是在嘲笑他的天真。
林硯不怒不惱,态度強硬:“再讓我确認一次,我媽真的沒事。”
另一頭,森不耐煩地将手機拿到楊麗跟前,惡狠狠道:“再不說話,我就把你舌頭割下來!”
楊麗眼睛裏充滿恐懼,她猛地點頭,示意他把嘴裏的手帕拿出去。
手下将帕子再一次扯了出來,目不轉睛盯着她。
楊麗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氣,緩緩出聲:“阿硯,我沒事……”
話音還未落,森收回了手,拿着手機去了陽台。
“我沒有多少耐性,你最好别耍什麽小心思,不然你媽她活不過今晚。”
林硯聽見對方的威脅,眸光深了下去。
通話又一次被掐斷,他隻好将東西放下,轉身離開。
小區大門口,保安裹着厚實的綠色棉襖睡得正香,老遠都能聽見鼾聲,這段時間裏,小區進進出出些什麽人,他一概不知,隻顧着和周公夜會。
高堅穿着便衣和杜芷涵光明正大路過了保安亭,兩人手拉着手,一路上說說笑笑,看上去就是一對普通的情侶。
隐在暗處放哨的人一直打量着他們倆,到後面實在沒發現什麽可疑點,才收回了視線,然而他的目光卻引起了高堅的注意。
兩人一路進了電梯,在密閉的空間裏,杜芷涵松開了手,說:“看來他們準備得很充分,如果貿然進來隻會打草驚蛇。”
她根據通話定位找到了對方位置,沒想到就在林隊所在的小區,嫌疑人綁架人質後,連地點都不更換,說明他們胸有成竹能夠全身而退。
高堅立即把情況彙報給了李忠,按照吩咐原地待命。
這個小區樓棟密集,找到狙擊點很容易,但在對方挾持人質的情況下,誰也不敢随意開槍。
狙擊手同時也傳來了消息,“李局,房間裏攏共有六個嫌疑人,他們有槍,人質被綁在椅子上,看上去沒有受傷。”
“繼續等。”
李忠坐在汽車後座,手指毫無節奏叩着膝蓋,他側頭望着窗外安靜的街道,呼吸聲顯得有些沉悶。
整棟大樓隻有零星幾盞燈還亮着,森靠在牆角觀察着樓下情況,直覺告訴他,海面越平靜,下面的風浪越大。
手機“叮”的一聲響了,是手下發來的消息——已經确認,是我們要的東西。
他淡漠将手機放進了褲兜,随後走到客廳,“到手了,準備撤了。”
“是。”
潛伏在正對面的狙擊手通過望遠鏡隐隐約約看着客廳裏的嫌疑人正在地上翻找着什麽,視線被遮了大半,看不真切。
正當他苦惱時,一個男人走近窗邊,将客廳的窗簾全部拉開,對方的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客廳裏的環境一覽無餘,等狙擊手看清楊麗腰間綁着的東西時,呼吸都停滞了一拍。
他咽了咽唾沫,忙不疊給李忠同步消息:“李局,人已經離開狙擊範圍,他們臨走時給人質身上綁了炸彈!”
狙擊手回想起方才看見的笑容和被拉開的窗簾,此刻才明白自己的存在早已經暴露,那個男人的所作所爲都是在羞辱警方。
他啐了口唾沫,迅速離開了住戶家裏。
收到彙報的李忠臉色沉到能滴出墨來,他怒聲命令道:“快去叫防爆隊!”
夜深人靜,要是想及時疏離群衆恐怕隻會引起更大的恐慌,到時候就不僅僅是解救人質這般簡單。
想到此,他怒氣沖沖砸向椅背,親自下了車。
而汽車出口,一輛車慢慢悠悠在一衆人的監控下駛離小區,無人敢追上去。
高堅接到電話随即上了樓,楊麗坐在客廳中央無助望着他們,腰間的倒計時還在繼續。
他頂着壓力上前取下了毛巾,輕聲安慰道:“阿姨别怕,我們的拆彈專家正在趕來的路上,不會讓您有事的。”
楊麗淚眼婆娑搖了搖頭,哽咽問:“阿硯呢?阿硯在哪裏?”
高堅心虛别開視線,抿唇沒出聲。
林隊正在跟蹤嫌疑人,待這邊準備就緒,他就會進行攔截,所以這裏的消息還沒有告訴他,也不敢告訴他。
上級領導此時進行着視頻會議,在商量對策,必須要将後果最小化,盡量做到無人員傷亡。
拆彈專家在十幾分鍾後,氣喘籲籲跑了來,他已經顧不得穿上防彈服,拿起工具箱就開始研究炸彈。
大紅數字每分每秒都在跳動,高堅默默守在一旁,不禁捏了把汗。
楊麗呼吸愈發急促,恐懼籠罩在心頭,臉色都變得蒼白。
距離發現炸彈已經過了半個小時,樓上樓下的人都緊緊皺着眉頭,心提到了嗓子眼。
若是最後五分鍾還是沒能拆除成功,已經集結完畢的特警支隊會第一時間安排附近居民離開爆炸範圍,以達到減少傷亡。
李忠神色凝重站在車前,林硯的電話此時打了過來。
他說:“李局,再不行動就晚了。”
“林硯……”李忠歎了口氣,說了實話:“他們在你母親身上綁了炸彈,今天晚上的抓捕行動恐怕要落空了。”
林硯怔愣片刻,渾身血液冷到冰點,他咬了咬牙關,盡量放平聲線,沙啞出聲:“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專家已經在拆彈了,能不能成功還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