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婷雖對沈韻也沒什麽好印象,但她一個做長輩的,若是跟小輩斤斤計較,倒顯得自己不夠大度得體了。
她寵溺笑着,捏了捏女兒氣鼓鼓的臉頰,安慰道:“有爺爺在,她翻不起什麽風浪。”
沈淮書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選擇沉默。
新的一批禮服在管家的帶領下,被傭人連着衣架推了進來,特色各異的晚禮裙如同花圃裏争妍鬥豔的鮮花,讓人看花了眼。
安婷的視線快速掃過一圈後,停在了一件鎏金長裙上,開叉的裙擺能完美展現出腿部的優點,收緊的腰線不允許存在一絲贅肉,這條裙子對上身者的身材要求達到極緻,普通人很難駕馭。
“書書,媽媽覺得這件不錯,你要不要試一試?”安婷轉身,詢問女兒的意見。
這條裙子很長,如果不穿細高跟很難襯出它的優雅妩媚。
沈淮書一想到自己要維持精緻外表的同時,還得忍受“美麗刑具”的折磨,在宴會廳站上幾個小時,她臉色一變,立馬搖頭否決。
安婷真心覺得這條裙子與女兒很适配,于是試探問道:“要不穿上瞧瞧效果?”
“不要。”沈淮書态度堅決,直接略過了閃得晃眼的鎏金長裙,在尾端停了下來,“就這件吧。”
她挑了一條同樣是抹胸的純白小短裙,上身是用手工縫制的碎鑽,下面是真絲歐根紗疊堆的蓬擺,後腰系着一個漂亮的蝴蝶結拖尾,是甜美的可愛風。
沈淮書倒也不是看上它有多可愛,而是這條裙子在一堆禮服裏面是唯一一件不那麽張揚的。
安婷不帶猶豫點了點頭,因爲女兒的想法不論何時都排在首位,隻要她喜歡就好。
正好這條裙子可以配華彩當季新品,雖然都是小碎鑽,但火彩耀眼。
母女兩人不知疲倦似的在家裏搭配了半天,直到黃昏來臨,沈隆江下班回來,一家三口才出發去莊園。
豪門晚宴的花樣變來變去也都那幾個流程,但沈淮書還是被站在台上緻謝的沈懷瑾小小驚豔到了。
要說沈氏家族不是顔控,她第一個發出質疑。
在那長達一米的全家福裏,要想找出一張難看的臉,難度堪比挑戰世界紀錄。
若是後輩生得像祖母,那便會顯現四分之一的外國血統,深邃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梁是标配,剩下的随意發揮都會美得驚心動魄,就以沈淮予爲例。
若是生得像祖父,眉眼便會硬挺許多,帶着與生俱來的剛毅之氣,而沈懷瑾顯然是後者。
沈淮書站在遠處,盯着台上的人,思緒莫名開始遊離。
或許是她的目光太過熾熱,沈懷瑾就這樣朝她看來過來,男人微微一笑,很快移開了視線。
沈淮書如夢初醒,做賊心虛般悄然離場。
緻謝結束後,宴會正式開始。
沈隆江和一群叔伯們去了樓上會議廳,說來說去也不過交談工作上的事情,而安婷正在和幾位姨姨聊着豪門圈子裏的八卦,也不知誰說了些什麽,樂得貴婦人們合不攏嘴。
沈淮書硬着頭皮上前去打了招呼,立馬有人提出要讓她做兒媳,吓得小姑娘連連晃着腦袋。
商業上的事聽不懂,八卦也覺得無趣,她百無聊賴坐在二樓寬敞的陽台上,默默祈禱時針快跳到九點,因爲這是她和林硯約好可以打電話的時間。
來參加晚宴的都是雲州有頭有臉的人物,聲勢浩大到像是一場政商交談會。
“書書。”
沈淮書聞聲回頭,今晚的主角正朝她走來。
她站起身,乖乖喚道:“懷瑾哥哥。”
沈懷瑾笑得溫柔,“這麽多年沒見,書書出落得愈發漂亮了。”
“謝謝懷瑾哥哥。”
見她有些局促,男人不再爲難她,“下面還有賓客,先失陪了。”
沈淮書忙不疊點頭,憨嬌模樣逗得沈懷瑾笑意更甚。
然而沒等他走多久,死對頭還是聞着味找了上來。
沈韻一襲淡粉吊帶羽毛長裙溫柔又張揚,隻可惜配上她讓人讨厭的表情,沈淮書一秒鍾都不想多看。
她轉身就想走,卻被身後的人拽住手腕。
沈韻聲音尖細,出聲嘲諷道:“沈淮書,看到我就想跑,你還知道自己醜到見不得人,還算有自知之明。”
“我醜到見不得人?!”平日裏溫婉的小狐狸頃刻間炸了毛,毫不留情回怼道:“你家沒鏡子,尿也是啞光的嗎?當真以爲精修過後的照片就是原圖,騙人騙多了,自己都當真了吧!”
沈韻睨着眼,将她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眼神裏充斥着不屑。
她漫不經心把玩着手指上那顆如同鴿子蛋一樣大的鑽戒,悠悠笑着:“到底是誰騙誰啊?家裏誰不知道你長得和沈淮予兩模兩樣,一點也不像沈家人,說不定你就是大伯伯撿來的。”
這句話算是戳到了沈淮書的痛處,也踩到了她的雷點,小狐狸怒極反笑。
還不等她反擊,沈韻視線輕飄飄落在她身後,揚起秀氣的眉頭,挑釁意味拉滿:“但有一點,你們兩兄妹還挺像,都喜歡廉價貨色。”
她拖長尾音,眼神輕蔑,直勾勾盯着隐在暗處的人,像是故意說給對方聽。
是可忍孰不可忍!
沈淮書怒極反笑,擡起右手就朝她扇了過去,結果被沈韻死死扣住,“還想打……”
話說到一半沒了聲,緊接着響起清脆的耳光。
沈韻捂着隐隐作痛的右臉,不可置信開口喊道:“沈淮書,你敢打我?!”
“我又不是隻有一隻手,打的就是你。”小狐狸雄赳赳昂起腦袋,笑容轉移到她臉上,“小時候你不當人,長大了照樣不做人,我替小叔教訓教訓你,怎麽了?”
“爲了一個低賤的外人,你居然敢打我?!”
沈韻氣紅了眼,說着就想打回去,被沈淮書後退一步,躲了過去。
“我警告你,何芮是我哥明媒正娶的老婆,是我嫂子,你要是再敢胡說八道,别怪我不顧手足情!”她凝着眸,氣場全開:“還有,放眼整個雲州,誰進我家不是高攀?在我這兒,看不起人的才廉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