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呀！”
喬晚晚眨了眨眼，黑眸清澈地望着他，“她的腿受傷了。荒郊野外的，又是晚上，她一個小姑娘怎麽辦？”
“你的同情心泛濫，可以拿去喂狗。”
容岐的語氣又冷又厲，沉下去的目光陰鸷、狠毒，“别人腦域中的玩意兒，可能連狗都不如。”
坐在地上的小姑娘，被他的眼神吓得渾身發抖。
她臉色蒼白，可憐兮兮地拽着喬晚晚的褲腳，“小姐姐，你救救我，别讓我一個人待在這裏。山上有野獸，我好害怕……”
“有時候，人比野獸更可怕。”
容岐說這話的時候，視線卻重重地落在喬晚晚的身上。
她瞬間背脊發涼，有種被冷血動物盯上的危機感。
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褲腿被小姑娘死死拽着，她掙脫不了，隻能跟容岐求助。
濕漉漉的黑瞳，帶着明晃晃的乞求。
如果是一般的正常人，估計早就答應了。
偏偏容岐心狠手辣，邁着大長腿走過去，一把拽住小姑娘的衣領，用力一扯，就将人重新扔回到坑洞裏。
“啊！我的兩條腿都斷了！小姐姐，我的肋骨好像也斷了。好疼呀！”
聽着小姑娘的哭喊聲，喬晚晚咬着唇，想要探頭去看看。
容岐卻轉身往反方向走。
喬晚晚慌忙追上去，“要不我們幫她打個電話，聯系她的家人？”
容岐停住腳步，她沒刹住，整個人撞上他的後背。
結實的後背充滿了力量感，硬邦邦的，撞到了她的鼻子。
她摸了摸，幸虧沒流血。
“你有手機嗎？”
容岐回頭看她，嘴角勾起一抹笑，眼中的嘲諷顯而易見，“你好心聯系她的家人，她的家人可不見得會感謝你的好心。”
喬晚晚低下頭，沒有接話。
她又不傻。
仔細想一想，在如此荒無人煙的深山中，遇到一個采藥的小姑娘。
事情，一定不簡單。
雖然這裏是大哥的腦域，但他們是入侵者，不能輕舉妄動。
她跟着容岐，沒再胡亂出主意。
這時，容岐突然又停住了腳步，拉着她躲進了旁邊的樹叢。
“怎麽……”
她疑惑地開口，卻被容岐猛地捂住了嘴，一把摟進了懷裏。
她的後背，緊貼着一堵冰涼的胸膛。
耳邊，一陣微涼的氣息掃過，“看仔細了。”
容岐身上的味道很好聞，帶着清新海洋香氣。
在他的懷抱裏，被這種香氣包裹着，越發覺得沉迷。
不行！
她晃了晃腦袋，暗示自己要保持清醒。
透過枝葉的縫隙，她被前方的動靜驚得差點兒叫出來。
如果不是容岐捂着她的嘴，難保她不會暴露自己的位置。
這裏，能清楚看見一團人形的黑影。
它正舉着石頭，往坑洞裏面砸下去。
“啊！别殺我！大哥還在等我回去……”
一塊又一塊的石頭，砸下去。
凄厲的慘叫，讓四周搖曳着的樹影婆娑，顯得更加陰森恐怖。
那團黑影到底是什麽東西？
它爲什麽要砸死那個小姑娘？
喬晚晚渾身抖得厲害。
身後抱着她的容岐，收緊了手臂，讓兩人貼得更近。
他附耳輕語，“精彩的來了。”
看好戲的腔調，如同電流竄進了她的耳朵裏。
隻見那團黑色的人形，一下子就變成了喬晚晚的模樣。
淺藍色的運動服，搭配白色的運動鞋，就連發型都分毫不差。
那張臉，也跟喬晚晚一模一樣。
隻是眼神空洞，表情麻木得像是毫無感情的仿生機器人。
“她……”
喬晚晚慌忙扭頭看着容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它到底是什麽？”
容岐埋在她的頸脖間，聞了聞，薄唇輕輕擦過。
涼絲絲的觸感，帶着雨後的濕潤，還有海洋的香氣撲面而來。
很奇妙，竟然緩解了她的焦慮，讓她慢慢冷靜下來。
“它叫夢魇，是腦域裏最常見的吞噬者。它會幻化成任何東西，人、動物、植物……隻要是出現在腦域的東西，它都能複制。就像是計算機裏的蠕蟲病毒，它不斷複制，将一切記憶裏的東西，還有腦域創造的東西，都複制成自己的，導緻腦域的垃圾越來越多，最後癱瘓。”
容岐像是一位耐心的導師，給喬晚晚講解道。
喬晚晚很快就抓住了重點，“所以，我們這次的任務，就是清除它？”
“嗯。”
容岐伸出長指，滿眼贊賞地點了點她的眉心，“你學得挺快，獎勵就是教你如何跟蹤它，清除它。”
他讓她釋放出精神觸手。
如今，喬晚晚對于幽靈草的操控，越來越熟練。
“看見那些小觸須了嗎？”
容岐引導她，把小觸須脫離一縷出來。
她第一次沒掌握好輕重，小觸須脫離主幹的時候，落在地上，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這是怎麽回事？”
她皺眉，生出挫敗感。
“侵入者的精神觸手，不能落地，落地就會被腦域吸收。”
容岐沒給她時間調整情緒，催促道：“抓緊時間，夢魇要離開了。”
她再次嘗試，這一回，直接将小觸須變成蒲公英的冠毛。
輕，随風飄。
借助風力，白色小絨團很快就追上了夢魇。
它附着在夢魇的頭發上。
不容易被發現，被發現了也合情合理。
“這樣可以嗎？”
喬晚晚揚起等待老師打分的笑容。
容岐點了點頭，“可以。你很聰明。”
作爲第一次進入腦域，毫無經驗的新手，喬晚晚的表現簡直是可圈可點。
在幻術造詣上，她很有天賦。
對于眼前這個新主人，他不再全然是厭惡，而是被她的有意思，一而再，再而三，疊加成了非常有意思。
追蹤夢魇的路上，喬晚晚發現一個問題。
她側目看向容岐，“爲什麽你不釋放精神觸手，去追蹤夢魇？”
容岐垂着眸子，懶懶散散地回道：“我有潔癖，不想碰那些髒東西。”
呵，難道我就不怕髒？
喬晚晚仰頭，望着慘白的月光，一臉憂傷地感歎道：“果然是天生牛馬，死了還要繼續幹髒活、累活。”
“還在唧唧歪歪什麽？”
容岐冷眸掃她一眼，“你看看手腕上的任務倒計時，還剩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