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承厲一直在等這份鑒定報告。
他眼中難掩急切和忐忑。
“這裏面到底是什麽?”
芳姨難得見喬家老大露出如此緊張的神情,忍不住好奇。
“芳姨,這是我找老四要的資料,協助破案的一些東西。”
喬承厲編了個理由,合情合理。
芳姨卻擺擺手,歎氣道:“我還以爲是老四要給你介紹相親對象呢。你呀,都35歲了,趕緊把個人問題解決了。再過幾年,我們醫院裏的小護士,都能喊你爹了。”
被忽然催婚的某大齡光棍,臉色尴尬地扶住芳姨的肩膀,将人推出了病房,“芳姨,求求你了。我還是病人,别再給我壓力了,影響我的康複。”
“唉,你要是有女朋友了,她能照顧你,還能逗你開心,豈不是康複得更快?”
芳姨不死心,回頭又念叨了幾句。
反正,喬承厲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主打一個“不聽不聽,芳姨念經”。
“我知道,你嫌我啰嗦,但是你把找女朋這事兒放在心上。你媽媽,還有你爸爸,他們在天上看着你……”
砰——
芳姨的話,被關在了門外。
病房裏,喬承厲迅速打開文件袋,抽出裏面的鑒定報告。
看到上面寫着:沒有血緣關系。
這個結果,絲毫沒有打消他心中那份莫名的拉扯感。
最近,他經常做夢,夢見那個穿着淡藍色運動服的女生。
即使隻是遠遠地對望,卻生出來一種與生俱來的親切感。
文件袋裏,還裝着一疊照片。
當他看見照片上,那個與夢裏一模一樣的女生時,他根本壓不住眼中的震驚。
難道他不是做夢,那個女生也是真的存在。
他翻看着關于喬晚晚的資料,越來越覺得心中滾燙。
喬晚晚是被遺棄的孩子。
9歲的她,被送去孤兒院的時候,其實已經很不好再尋找領養的家庭。
至于9歲前的信息,完全沒有。
能查到的,隻有她在孤兒院成長起來的記錄。
照片上,孤兒院的春節很是熱鬧。
她對着鏡頭,笑得燦爛,懷裏抱着一個藍灰色的垂耳兔玩偶。
他仔細一看,竟然在她的身後,看見了紅色的橫幅上,寫着“春蕾計劃”。
這個公益項目,旨在幫助貧困辍學女童重返校園,繼續學業。
每年,喬氏集團都會參與很多的公益項目。
這就是其中一個。
突然,他的視線落在照片的某處。
笑容燦爛的小女孩兒身後,他居然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回想了一下,那個時候,他在一場搶劫案中,因左腿被擊中,坐着輪椅參加了那個公益活動。
對了,那個小女孩兒見他坐着輪椅,一個人孤零零待在角落裏,可憐巴巴的。
“大哥哥,給你吃糖。”
她攤開掌心,拿着一把五顔六色的水果糖,笑眯眯地遞到他面前。
其實,他是犯了煙瘾,打算躲在角落裏抽上一支。
面對小女孩兒的贈予,他沒有拒絕。
以前辦案,他在刑偵隊老是擺出一張公事公辦的刻闆模樣。
他試着擠出一個笑容,“有什麽口味的?”
“嗯,有橘子的、草莓的、哈密瓜的,還有蘋果的……”
她認認真真地把掌心裏的水果糖,數了個遍。
望着她那雙黑眸,他不由自主地笑了笑,“你最喜歡什麽口味?”
“每一個都喜歡。”
她笑起來的時候,還有一個小酒窩,似乎比糖還要甜。
他的心跟着柔軟下來,“那就每種口味都來一顆?”
“啊?”
她愣了一下,沒想到他那麽大個男人,居然還喜歡吃糖。
跟他客氣一下,他還真的就自來熟了。
不過,她倒也沒怎麽糾結,将掌心裏的水果糖,全部放到他的掌心裏。
她的指尖細白,又溫暖。
“跟你開玩笑的。”
他又把糖塞回到她的手裏,“小孩子才吃糖。”
這時,她搖搖頭,選了一顆她覺得最好吃的口味,剝開糖紙,塞到他的嘴邊,“吃糖會讓人心情好。不是隻有小孩子才吃糖。”
看向遞到嘴邊的青綠色水果糖,他張嘴。
瞬間,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裏散開。
青蘋果的味道,是一種清甜,吃起來也不膩。
望着她離開的背影,滿嘴都是青蘋果的甜。
果然,吃糖會讓心情變好。
指腹摩挲着照片,喬承厲半天都回不了神。
原來,他們那麽早就見過了……
猛獸區。
喬晚晚切斷了與闵諾的精神連接。
睜開眼,她下意識往角落裏的浴缸看去。
隻是浴缸裏的容岐,已經變成了獸形。
漂亮的魚尾搭在浴缸邊緣,淡藍色的鱗片上面,沾着晶瑩剔透的水珠。
察覺到她的視線,原本閉着眼睛的容岐,忽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深藍色的眸子,直直地與她對上。
她慌忙避開。
轉念一想,她爲什麽躲?
明明是他惡言相向,言語上貶低她,還說什麽讓她跟其他野獸解除血契。
他還想标記她?
憑什麽把她當成低賤的玩意兒,供他戲弄、玩樂?
簡直太混蛋了!
越想越氣!
做錯事的人,明明是他,她在心虛躲什麽?
她猛地擡起頭,氣呼呼地瞪了回去。
容岐屈起手肘靠在浴缸邊緣,手背托着下颌,用慵懶的目光睨着她。
“姐姐,對不起……”
闵諾似乎還沒有從愧疚的情緒中走出來。
他爬上喬晚晚的小床,無比依戀地抱住她的細腰,整個人依偎在她的身上,活像是她的人形挂件,恨不得與她随時随地都貼在一起。
不過,喬晚晚真沒有覺得掉入黑洞,是闵諾的錯。
如果真有命運的劇本,那麽她就努力過好自己的人生。
每一步,都不後悔。
“闵諾不要再說對不起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喬晚晚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頂。
奶灰色的短發,很柔軟,摸起來手感超好。
她忍不住多rua了兩把。
闵諾仰起頭,那雙紅寶石一般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姐姐,我要親親抱抱才會好。”
撒嬌的模樣,讓她禁不住心底一軟。
都說,撒嬌的男孩子最好命。
喬晚晚想到這個網絡段子,笑了笑,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嘴角。
他沒想到,她真的會親。
紅着臉,傻愣愣地望着她,又噘起嘴,“姐姐,我還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