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夜影的動作總是悄無聲息的,像是存在感極弱的影子。
他的聲音沉悶,長尾三角刺垂落在地上,蔫哒哒的。
此刻,他耷拉着腦袋,似乎在刻意躲着喬晚晚的視線。
正如系統所說,她現在開啓了精神共感功能,能近距離感受到他們的情緒變化。
唉,胸口那裏悶悶的,像是壓着一塊大石頭。
很不舒服。
喬晚晚伸手,想要摸頭安慰,結果發現他好高。
“夜影,你彎一下腰。”
夜影呆愣住,見她朝他招了招手,身體不由自主地聽從她的指令,乖乖地彎腰湊到她的面前。
她笑着摸了摸他的腦袋。
他的發質很好,又黑又茂盛,充滿了生命力。
不過,短發有點兒刺撓掌心。
她摸了兩下,就收回手。
夜影微微擡眸,金瞳隐隐泛着一層濕潤的水光,望着她的眼神是引而不發的依戀。
其實,剛完成血契的野獸,會特别黏主人。
擁抱、親吻都是一種安全感,能安撫獸人精神體裏的戾氣。
不過,夜影知道她不喜歡他。
所以壓抑着内心的渴望,一直隐匿在她的身邊,隻要能見到她,感受到她的氣息,他就滿足了。
靈圖則強勢得多。
金雕是猛禽,攻擊性極強,加上靈圖的精神體發生過異變,尖利的喙上,長滿了鋸齒。
他拽住喬晚晚,看着細白汝瓷的手腕,頓時犯了難。
不知道從哪裏下嘴。
他怕一口咬下去,她的手就沒了。
“還是我來吧。”
喬晚晚跟路野結血契的時候,有過經驗。
她看着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鋸齒,也忍不住小腿肚直打顫。
她主動釋放出精神觸手,試探着去碰觸那些鋸齒口。
時間緊,靈圖倒也配合。
不過他長臂一伸,将喬晚晚猛地拉到自己面前。
兩人緊貼着,與容岐不同,靈圖的體溫高,手臂肌肉更加遒勁有力。
被他圈在懷裏,她壓力有點兒大,顯得很緊張,“能不要抱着嗎?”
察覺到她的緊張,他卻沒有順從她的意思,而是貼在她耳邊,小聲警告道:“系統沒有告訴你,結血契能誘發野獸的情動嗎?比起抱着你,我更想現在就吃了你……”
她僵着身子,生怕他亂來,趕緊将藍紫色的幽靈草,從鋸齒縫裏探了進去。
幽靈草的中間出現了一條紅血絲。
它就像是血管一樣,把喬晚晚的血液,喂進了靈圖的嘴裏。
結血契成功後,靈圖卻沒有立刻松開喬晚晚。
“主人,我的獎勵呢?”
他痞裏痞氣的模樣,哪裏還有第一次見面時的冷傲?
現在,他就像是穿着西裝的斯文敗類。
喬晚晚輕歎一聲,踮起腳,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見她渾身都散發着一股排斥,他也沒有再強求。
逼急了,适得其反就不好了。
最後,隻剩下容岐了。
喬晚晚擡腳走到沙發邊,将食指伸了過去,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吸吧。”
隻要吸了她的血,他們的血契就結成了。
容岐斜靠在沙發上,單手撐着下巴,眉目倦怠地看了看她的手,“别人舔過的,我不要。”
“夜影吸的是右手,這隻左手是幹淨的。”
喬晚晚煩死了他的潔癖,眉頭一皺,“到底要不要結血契?”
容岐微眯起眼,懶倦的神情驟然變冷,“心不甘,情不願,搞得像是我在強迫你一樣。你想清楚了,再來找我。”
“随便你。”
喬晚晚并不是非要跟他結血契不可,态度也不算友好。
氣氛,頓時就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過道上的廣播,傳來了集合通知。
“比賽即将開始,請參賽者迅速趕到簽到處點名。”
容岐站起身,邁着大長腿就往外面走。
靈圖急忙喊住他,“你還沒有跟她結血契,一會兒怎麽參加組合賽?”
他懶得理,繼續往前走。
靈圖隻好推了喬晚晚一把,“快去找他,不管用什麽方法,一定要讓他與你結血契,組合賽考驗的是攻略者和野獸的默契度。比賽的時候,管理局會故意啓動幹擾器,破壞你們的精神力連接。如果沒有攻略者的引導,野獸很容易陷入磁場混亂的狀态,看不見,也聽不見。”
喬晚晚一下子就明白了。
攻略者是精神體的操控人,在比賽中,負責與野獸配合,打敗對手。
如果她不跟容岐結血契,那就意味着,容岐在賽場上變成了瞎子、聾子。
真是的!
容岐也太任性了!
怎麽能拿生命開玩笑呢?
喬晚晚加快腳步,休息區有很多的房間,過道也多,跟迷宮似的。
容岐的腿又長,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在經過一個昏暗的過道時,喬晚晚突然被人從後面捂住了嘴。
她第一反應就是手肘擊。
對方像是預判了她的動作,立馬就鉗制住了她的手臂。
暗啞的嗓音,帶着幾絲破損感,在她的耳邊響起來,“喬小姐,别動。我不會傷害你……”
壓抑着某種情緒的氣息聲,像是毒蛇的信子,發出嘶嘶聲,“至少現在,你是安全的。”
喬晚晚沒再亂動。
現在,她隻想拖延時間。
估計夜影他們很快就能找到她。
“索塔,你到底想要什麽?”
她不明白,爲什麽索塔一直陰魂不散?
“如果我說,我想要你呢?”
索塔的指尖,輕輕劃過她細白的頸脖。
那一片白到發光的皮膚,很薄,薄到能看見皮膚下的青色血管。
喬晚晚咽了咽口水,她感覺到脖子上,似乎有如同鋼絲的東西擦過。
“不,你想要的不是我,而是能用我威脅到的那個人。”
她努力保持冷靜,盡量用已知的信息,拼湊出一個正确答案,“你的真正目标是容岐,對嗎?”
“對,也不對。”
索塔來回摩挲着她的頸脖,戲谑道:“能讓容岐感興趣的女人,我自然也喜歡。”
“這個,你可能是誤會了。容岐讨厭我,他都不願意跟我結血契。”
她不時地觀察着周圍的情況。
可惜,這個過道極爲昏暗,又偏僻,幾乎沒什麽人經過。
“容岐那個家夥,性子最是别扭。他要是讨厭你,早就把你切成坨坨肉,扔到海裏喂魚去了。”
索塔笑意譏諷地說道:“你猜猜看,要是我當着他的面親你,他會是什麽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