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華感到更抱歉了，他覺得自己真的是虧欠趙夏良多。
無論是做朋友，還是作爲一個準備偷摸追求人家的暗戀者，他都挺不合格的。
“我最近也發生了好多事，等你有空，我告訴你。”
“好，我今晚就有空。”
李青華想着，今晚讓陸野去應酬吧，反正她也認識對方，不是酒局，就是單純地叙叙舊，喝喝茶。
“那我今晚聯系你，你先開會吧，李總。”趙夏剛才都看到了李青華剛剛一閃而過的背景，一大堆目視他走出會議室的同事們。
“咳咳，好，那我先開會了。”
“嗯，今晚見。”趙夏對着屏幕揮揮手，挂了電話。
李青華等嘴角翹起的弧度恢複成平時沉穩的樣子，才回了會議室。
其他人八卦之魂熊熊燃燒，但老大回來了，大家硬是壓住好奇，繼續會議。
隻有小陳，看穿了這一切。
他不會說的，他要享受老大的秘密隻有他知道的成就感。
當天傍晚，在陸野的八卦眼光中，李青華按時下班了。
李青華到家就給趙夏打去了視頻電話，入鏡的是他許久未見的徐來鎮的小屁孩——趙小餘的大臉。
“小夏老師，接通了！”趙小餘舉起手機對着自己，“咦，怎麽是我的臉？”
“按那裏，切換後置攝像頭。”黃子軒跑來幫忙。
畫面轉換，趙小餘舉着手機，鏡頭對準趙夏。
“嗨，青華，我在灌香腸，騰不出來手。”
趙夏坐在小闆凳上，面前有個鐵盆，有部分已經灌好的香腸盤旋在盆裏。
黃子軒讓趙小餘舉好手機，又回去幫趙夏忙了。
“兩個小同學怎麽大晚上還在你家？”
“他們今晚留宿我家呗，告訴過他們家長了。”趙夏笑了笑，“睡你之前睡的房間。”
李青華感到輕微的不爽是怎麽回事？自己的地盤被兩小屁孩搶走了。
“青華你公司什麽時候放年假？”
“我跟陸野商量是農曆臘月廿二，忙了這麽久，放他們早點回去過年。”
“哇，你們公司好人性化，福利待遇這麽好，老闆能力還這麽強，情緒還這麽穩定，公司氛圍也好，如果我做牛馬的時候，入職的是你公司，說不定我現在也能繼續做打工人。”
“其實沒你想得那麽好，他們也經常加班，雖然有加班費，但人是永遠不會滿足的。我在公司大多時候是挑剔嚴格的，不然管不住這幫人，隻是你不是我的同事，看不到這一面罷了。”
趙夏跟黃子軒配合得很好，兩人灌香腸的速度很快，“也是，我不能美化那條沒走的路，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最好的選擇。”
“那你什麽時候放假？公司放假，你估計還要上幾天班吧？”
隻能說，趙夏太了解李青華了。
“我應該大年三十，除夕那天才休息。”
“打工仔不容易，當老闆也不容易哦。”趙夏灌完，洗了手，讓兩小隻幫忙綁繩，紮小孔，黃子軒在家幹過這些活，懂得很。
讓他倆慢慢玩，趙夏拿着手機走到院子跟李青華講話。
他家的桂花樹已經開花了，稍微靠近一點，就能聞到撲鼻的桂花香。
“嗯？你院子裝燈了？”李青華注意到趙夏走到院子，還能照到他的臉，之前到了晚上，院子是一片昏暗的。
“對，其實是之前燈泡壞了，我晚上不需要過來院子，就一直沒換新的。最近小孩子經常留宿，偶爾還在院子裏玩遊戲，我就給裝上了。 ”
趙小餘和黃子軒最近經常過來留宿，小孩子的友誼發展很快的，很快就打成一片了。
他們和附近的小孩一起玩，有時候晚上還要在院子裏丢沙包，玩卡片，趙夏就給裝上了燈泡。
“那個小胖子不是挺怕你的嗎，怎麽會來敢你家住？”
“人家沒有很胖，微胖而已。”趙夏先給黃子軒正名，才說起最近發生的事。
三言兩語，解釋清楚後，趙夏才補了句。
“我挺想領養趙小餘的，你也知道，我是男同，不可能會結婚生小孩的，倒不是出于什麽以後養老的考慮。隻是看到趙小餘性格跟我以前很像，就老是不希望他經曆那麽多的事。”
李青華跟趙夏道歉那一刻，趙夏就明白李青華理清了他們之間的關系。
趙夏說原諒他就是真的不介意了，他本來也是打算給點時間讓李青華想清楚。
既然道歉互相坦誠了，那趙夏在李青華面前，對于談論自己的性向也不會遮遮掩掩，避而不談。
“嗯，我完全能明白你的意思。你一個單身男人，按照我國現在的法律，很難。”李青華也很坦誠。
“不過沒事，你用這種亦師亦友的方式對他好，也行。他如果跟你很像，肯定能敏銳察覺到誰在對他好。小孩子不傻的，很多時候他們感受大人們内心喜惡的能力比我們強多了。”
趙夏點點頭，“是的，我完全認同你的說法，所以趙小餘抗拒被他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親戚領養，但黃子軒媽媽說做他的監護人，他就同意了。
可能是出于不想麻煩黃子軒一家，也可能是舍不得奶奶，想選擇繼續在自己生活了十幾年的家裏住，但我叫他和黃子軒來過夜，他也願意。我覺得也是感受到了，我和黃子軒一家是真心希望他好。”
趙夏聊完自己的事，又問起了李青華的近況。
“你呢，年底了，是不是應酬很多？”
“嗯，是的。我依舊老樣子，忙工作，沒生活。我妹妹說，我小外甥現在會走路了，經常給我發視頻，遺傳了老李家優秀的外貌基因，客觀地說，不哭的時候，虎頭虎腦的，還是挺可愛。”
之前他們有談到戀愛觀，看李青華的架勢，跟他一樣甯缺毋濫，不知道李青華會不會因爲外甥，想要個孩子。
“哈哈哈，那你有考慮了嗎？孩子。”
李青華笑了，很坦誠地說，“我不考慮孩子了，家裏沒皇位，也不需要傳宗接代那些。而且，我計劃的未來裏，沒有孩子這個選擇了。”
“怎麽感覺你說這話，已經設想好了未來一樣，你有目标了？”
“嗯，有了，現在還不能告訴你，等實現了，我再跟你一起慶祝。”
李青華這時候的神态，是自信張揚的，一股勢在必得的架勢。
趙夏很喜歡看到他這麽自信的樣子，“好啊，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兩人一聊起天來就忘了時間，趙小餘他倆已經綁好香腸，戳好孔了。
等趙夏結束視頻，趙小餘和黃子軒已經在寫寒假作業了。
這是趙夏給他們定的規矩，每天每科寫兩頁，飯桌上淩亂鋪滿了他們兩人的寒假作業和文具。
每天每科兩頁，很快就做完了的，做完就能玩了。
黃子軒今天白天偷懶，不肯做，硬是拖到了晚上。
睡覺前小夏老師會檢查，在家裏睡的話，黃子軒父母也會按照小夏老師說的話嚴格執行，當天的沒寫完，不能睡覺！
趙小餘偶爾還會數落黃子軒，“就說你，早上起來寫完再玩不就好了，搞得現在不能看電視。”
“……”黃子軒不服了，“你不是還是一樣沒寫。”
“誰說的，我早上已經寫了今天的了，現在寫的是明天的份。”
黃子軒拿過趙小餘寫完的語文，翻開一看頁數，真的比他多兩頁。
“陰險，狡詐。”黃子軒腦子一轉，想抄趙小餘的，被趙小餘搶過去了，“自己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