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夏本來就很宅,沒想到李青華平常也不愛出門,接下來兩天除了丢垃圾,他們倆都沒出過大門半步。
五月二号下午,李青華又在計劃下一次見面的時間了。
“端午節好不好?”趙夏試探性詢問?
“不好。”李青華馬上反駁,他一直在翻日曆,勞動節距離端午節,還有一個多月!一個月零兩周!第46天後才是端午節!
“你要我等46天才能見到你!46天後才能親親你!不行,我接受不了。”
“好了好了,那下下周行不行?”趙夏抱住拿着日曆發瘋的人。
李青華看了看,五月二十八号剛好就是周日,假裝大度地說,“不用了,你工作忙不好請假,我下下下周過來找你。”
趙夏不知道剛才還大鬧特鬧的戀人怎麽突然就通情達理了,“也行,那我在家裏等你了。”
“嗯。”
商量完下次的見面時間,李青華放下日曆,親了一口趙夏,照例是離别前的狂歡。
趙夏第二天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李青華估計是不在房間了,不然就幫他接電話了。
自從方柳班裏學生打架,但聯系不上她後,學校又發生了幾次聯系不上老師的情況。
後來就出了個規定,不允許手機靜音。
以前趙夏手機也是靜音的,但現在不行了。
他談戀愛後,手機也不調靜音了,因爲他經常需要等李青華的電話,這個規定對他影響不大。
“喂?哪位?”趙夏被李青華鬧到半夜,困得要死,看都不看來電顯示就接了電話。
“嗚嗚嗚,趙老師,怎麽辦啊?我現在能想到能夠尋求幫助的人隻有你了,求你幫幫我。”
聽到一個女生,還在不停的哭,趙夏困意全消。
他挪開貼在耳邊的手機,看了看來電顯示的聯系人——“許玉(英語老師)”。
電話傳過來的聲音和實際聽到的聲音不太一樣,而且許玉應該哭了很久,聲音也有點沙啞,鼻音也很重,趙夏确實聽不出來是許玉。
“怎麽了?許老師?發生什麽事了?”
“我把那個相親對象揍了,他父母現在說我不嫁到他們家,就去學校鬧,讓我失業,嗚嗚嗚……”
“你别慌,你要不去鎮中心找個什麽店能安靜點的,人少點的店,坐着吃點東西,我現在去找你見面說清楚。”
“嗚嗚嗚,好,我現在出門,你快點來啊,趙老師。”
“嗯,到店裏告訴我地址,我很快就到了。”
趙夏爬起來穿衣服,還不忘出聲叫李青華,“哥!”
李青華聽到動靜,跑過來,“怎麽了?還沒到時間,還早着呢,怎麽這麽早就醒了?”
趙夏大概跟他說了情況,“許玉她在這邊也沒個熟悉的人,今年也才二十四五歲,進學校也才一年不到,可能真的找不到人幫助了,我去看看什麽情況。”
“一起去。”
“那你怎麽回去?”
“改簽呗,我這邊沒什麽大問題,明天請假都可以,先不用管我,先看看小姑娘發生了什麽。”
“嗯。”
他們倆一起去了許玉發的地址,是一家賣炸雞漢堡,各種小吃還有飲品和甜品的店。
店是挺大的,許玉坐在了一個角落,那邊隻放得下一個桌子,确實相對來說挺隐蔽的了。
許玉已經點了一堆東西在桌子上,趙夏和李青華走過去,許玉看到李青華,有點瑟縮。
“沒事,這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的所有事情他都知道,包括未來會發生的事,我也都會告訴他,你要是介意的話,我可能也幫不了你。”
趙夏來的時候就想過這個問題,許玉的事情她可能不想讓其他人知道,但是趙夏心裏是有排序的,許玉現在在趙夏心裏都排不上名号。
如果莫名其妙幫助一個同事,就要爲這個同事保守秘密,甚至連戀人都不能說的話,他做不到。
“沒事,你們坐吧。”許玉搖搖頭,招呼他們坐下,才說起了自己的事。
這個勞動節,那個男的姑且叫他A某吧,又一次催許玉跟他結婚,說家裏什麽都準備好了,彩禮也準備好了。
許玉之所以相親,一開始也是父母催她的,她自己本身也是想結婚生子的,所以她開始了自己的相親之路。
在遇到了太多歪瓜裂棗後,遇到了各方面都還可以的A某,初步接觸下來,覺得還不錯,許玉就先跟父母說了。
父母說要20萬 ,彩禮十萬給許玉傍身,十萬要給許玉的弟弟将來娶媳婦。
許玉沒意見,她當時覺得自己都嫁到那麽有錢的家庭了,就算那十萬不給她也是可以的。
但這A某每次見面都是在催婚,催生,次數多了,許玉就感覺到不對勁了,但她又猶豫不決,因爲A某家境确實還可以,許玉對他的家境很滿意。
就在昨天,那個A某又來找許玉說結婚的事,許玉還是模棱兩可,說再考慮看看。
她打電話給她父母,她父母又沒跟A某接觸過,隻知道人家家裏有錢,就不耐煩許玉一直這麽優柔寡斷,催她快點答應人家結婚。
許玉知道A某的住址,他不跟父母住一起,自己有一套房子,許玉去找他。
A某爲了讨好她,給了一把備用鑰匙給許玉。許玉打開門,發現A某和兩男兩女在吸毒。
許玉知道他們在吸毒,還是在大學的時候,經常來學校宣傳教育過,給他們科普過那些吸毒工具。
A某應該還沒來得及吸,因爲看到許玉,他反應很快,想把她拉進來關上門。
許玉反抗,A某慌亂下露出了本性,打了許玉一巴掌,“臭婊子,老實點,NMLGBD。”
許玉被打出怒火來了,她弟弟跟她差了十四歲,她弟弟沒出生前,她也算是個獨生女。
雖然沒有大城市那些獨生女有那麽優渥的資源,但好歹也是願意盡量滿足她的要求的,父母給她花錢學過散打,後面弟弟出生,父母的重男輕女觀念非常明顯地表現了出來,許玉才沒得學了。
但許玉的性子有點憤世嫉俗,一直都有自己練。
許玉怒火攻心,把A某揍了,揍個半死,還拍下了他們吸毒的證據。
A某被揍的時候,那兩男兩女吸嗨了都,壓根不知道在離他們不足五米的地方,有人在挨揍。
當天晚上,A某的父母就找到了許玉,威脅她。
——如果你敢把這件事說出去,我就鬧到你學校去,讓你也失業。考編不容易吧?失不了業,被人指指點點,說你跟吸毒犯交往,也不好受吧?你跟我兒子結婚,我就當沒事發生,還給你五十萬的彩禮。
他們一群人來的,跟黑社會一樣,許玉再怎麽憤世嫉俗,再怎麽能打,她也是個剛大學畢業,剛出社會不久,剛從象牙塔裏出來的小年輕,她懂什麽啊,很快就被當時的陣仗吓到了。
許玉滿腦子隻有——我不想失業,我好不容易考上的編制,體檢都體檢了五六次,又是面試又是示教又是政審,曆經千辛萬苦才進來的,我不要失業!也不要被同事指指點點!
特别是羅申永發生那件事之後,在他不在的時候,大家都一直在說他,說得很難聽,雖然本來也是羅申永自己活該,但許玉不想過這種日子啊!
也是最近,她才真的意識到,不能什麽都跟同事說,哪天事情有變,被掌握了所有信息的她,就萬劫不複了。
以前她還覺得,婚姻就是各取所需,互相算計。
她覺得自己不像那些戀愛腦女生,不會扶貧,不會被吃幹抹淨,不會被吃絕戶。
但她現在發現,她這腦子,壓根就算計不明白。她圖别人家有錢,别人是真會吃了她。
想象中的自己,和真實的自己,差了十萬八千裏。人對什麽有執念,就會容易被什麽欺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