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慶今天不被允許出去釣魚,要他在家帶孫子,因爲林娟沒空,她要去爬山。
之前每到林娟有什麽事,要李慶帶孫子的時候,他就要提一次,“我出錢,請個保姆。”
“不行,請家政人員上門打掃衛生,做飯都可以,但孩子必須自己帶!”
林娟有自己的堅持,李慶拗不過老婆子,提多少次都沒用。
李佳佳和章鋒在這種時候,是沒話語權的。
他們倆工資加起來,除去還房貸、生活費還有養孩子的費用,每個月剩得不多,還要存點錢應急,真的沒有餘力再請個保姆。
父母願意過來跟他們住,幫他們帶孩子,他們已經很感激了,這種時候不說話就行了,幫誰都不對。
這次李慶自己倒是想通了,他老婆這些年一直都沒什麽自己的個人生活,永遠是圍着家庭、孩子和工作轉,現在好不容易有了點愛好,他該支持才是。
說起來,李慶自己也知道,自己娶了這個老婆是自己賺大發了。
他們是相親結婚的,沒有什麽所謂的談戀愛。
李慶不知道他們之間有沒有過愛情,有也是先婚後愛了,兩個人從一開始就是奔着搭夥過日子罷了。
李慶除了工作賺錢,在家庭的付出方面真的很少,因爲他比較忙,隻會給錢,有時候他自己心裏也知道,他老是用工作忙的借口逃避家庭裏的很多事。
其實林娟作爲一個高中班主任,還是在一個以成績出名的中學就職,她也很優秀,很忙,收入也不算低。
李慶這一兩代人,真的得益于那個時代對女性思想的洗禮。
一方面“婦女能頂半邊天”鼓勵女性走入社會、獲得經濟獨立地位的同時,千百年來“男主外,女主内”的文化也根深蒂固。
讓很多女性認爲,同時處理好工作和家庭,才是一個好女人,強女人,這種自我要求,讓她們主動或被動地承擔了更多。
很多男性從小耳濡目染,他們自然而然地認爲,養家是自己的核心責任,而家務和育兒是妻子的“職責”、“分内事”。
女性被要求像男人一樣去勞動,但這套邏輯很少要求男性像女人一樣去承擔家務、養育子女。
其結果就是,女性在承擔了與男性同等的社會勞動後,回到家庭依然要面對傳統的性别角色期待。
随着幾十年的演化,現在已經有相當一部分女性和男性開始意識到這種分工不對等,開始有意識的平衡家庭與工作。
當然了,也有相當一部分的男性,受益于這種模式,不想改變。
受益者大都是沉默且拒絕溝通的,隻有那些意識到自己被壓迫,要求公平的人在歇斯底裏。
李慶是意識到的,他以前忙于工作,有借口逃避,也因爲妻子不提出來這個不公平,他是受益者,當然也是拒絕主動溝通的。
既然林娟現在變相提出來了,那他沒有什麽理由繼續自欺欺人,好讓自己再這樣對跟自己過了大半輩子的妻子。
林娟這大半個月,天天看看花長花苞了沒,土的濕度行不行,陽光可以照得到喜陽的花嗎?不耐直照光的花是不是擺的位置不對,導緻曬傷了?
他現在看到林娟這一切的改變,林娟可能現在自己還沒意識到,但李慶是替林娟開心的。
林娟背着個小背包就出門了。
她不斷告訴自己,“出來見面就是打聽消息,好抓住機會拆散他們的,不是因爲趙夏提出自己快要回去上班了,想跟她去逛逛,因爲林娟不愛逛街,趙夏才提出爬山,逛公園什麽的。”
“李阿姨!”
趙夏比林娟到得早,看到隻見過一面但一直有用X信聊天的阿姨,他一點也不感到陌生,熱情地跟她打招呼。
“走吧。”
他倆邊走邊聊,香山有好走的路線。
“你吃早飯了嗎?”
趙夏想起李阿姨上次沒吃早餐,餓到低血糖。
“我沒有吃早餐的習慣。”
家裏除了林娟,大家都有吃早餐的意識。
但林娟退休以來,因爲工作壓力沒了後,早上起來感覺不到餓,就無所謂吃不吃了。
他們家早上大家的作息時間都不一樣,有時候能湊一起吃早餐的時候,林娟也吃,也就沒人關注到林娟很多時候早飯的問題。
趙夏包裏背了飯盒,裏面包子還溫着呢,給了她兩個。
“這我自己做的,填填肚子。”
趙夏怕她不好意思吃,原本已經跟愛人吃過早餐的他,又陪李阿姨一起吃了個破酥包。
包子還挺大,很暄軟,皮是一層層的,林娟沒吃過這種包子。
“這什麽包?”
“破酥包,我家那邊的特色,有些地方也有這個,不過首都可能比較少,我愛人比較喜歡吃,就給他做了很多凍在冰箱裏。”
李阿姨點點頭,本來覺得不餓,一開始吃東西,就感覺到餓了。
他們邊走邊吃,李阿姨吃完包子覺得有點渴,想去附近的小賣部買水。
趙夏已經從包裏拿出一個一次性杯,從保溫杯裏給李阿姨倒了一杯溫水。
“我們畢竟是來爬山的嘛,我煮了檸檬電解質蜂蜜水,不知道你能不能喝得慣。”
李阿姨喝了一口,甜鹹酸,還可以,有檸檬的香氣。
他們邊爬山,邊聊天。
路上的草,花,樹,小動物,每一樣都能聊很久。
趙夏很懂這些東西,有時候還跟李阿姨分享自己去爬山的趣事。
“那你跟你愛人是怎麽認識的?”
李阿姨聽他講起爬山這些事,奇怪兒子跟趙夏又不在一個地方,是怎麽認識上又相愛的?
“我愛人就是去旅遊認識我的,那時候我暑假做兼職導遊打發時間,他那時候職場失意,身體和心理都不太健康,被他朋友逼着去旅遊,我接待的他,一來二去就熟了。”
李阿姨點點頭,若有所思。
這麽看來,他倆就是緣分了,然後相處久了看對眼了。
兒子職場失意到影響了身體和心理健康,他們做父母的都不知道,李佳佳看樣子到現在都不知道。
“他怎麽了?”
“他前公司換高管,那個高管想把自己的親信弄進去,整了他一年,後面他受不了才離職了。他在那個公司做了那麽多年,一步步爬上去,肯定是很失望的。”
趙夏想起這些事,都覺得心疼。
以前剛認識知道的時候,還隻是出于打工人和朋友的同情,現在回想起來,是滿滿地對愛人遭受這些不公的心疼。
沒想到李阿姨也心疼上了,可能是老一代對年輕一代的惋惜,也可能是李阿姨也曾經遭受過這些事。
“不過現在好了,他現在和朋友一起創業,做得挺好的,再怎麽樣也不是給他人做嫁衣了,他現在也沒有那麽嗜工作如命了,我也不希望他因爲工作把生活和健康都丢了。”
趙夏出于想用現在的好來安慰李阿姨的心理,講了講李青華的現狀。
陽光總在風雨後,不要放棄自己,就會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