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趙夏也很開心,問了句,“哥,今天的感覺好嗎?”
“嗯,還不錯。”
李青華在看他們剛才的合照,還差他媽媽,不然就是真正的一家人整整齊齊了。
趙夏看他一直在看手機,“等你媽媽出院了,你們再拍一張就好了。”
“你也要一起,等我媽出院,你也要一起吃飯。”
“如果我還在這,當然可以,不知道你媽媽什麽時候能出院呢。”
趙夏都不知道怎麽面對他媽媽呢,到時候會不會很尴尬啊?
回到家,趙夏終于有心情看他留給李青華照顧的植物了。
李青華生怕把那些東西照顧死了,每天都看,給趙夏拍照。
相比趙夏在的時候,它們的長勢差了點,但好歹還活着。
“怎麽樣,還可以吧?沒死。”李青華開始邀功。
“可以了,你能養成這樣,我已經很滿意了。”
趙夏對愛人在這方面沒有要求,怎麽樣都可以。
“那你親親我。”
趙夏湊過去親了他一口,斟酌一下,才對愛人坦白。
“哥,我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是關于你媽媽的,我一直覺得我們之間沒什麽事是不能說的,但我又害怕把你們好不容易緩和的關系搞僵了,而且,你媽媽進醫院,跟我也有點關系,你想不想聽?”
“你說,不會的,我會很理性的思考。”
“還記得我跟你說的敲錯我們家門的李阿姨嗎?那天你媽媽被推出手術室,我發現李阿姨就是你媽媽。”
李青華思考了好一會兒,回想起趙夏跟他說的那些事。
“所以我媽知道我談戀愛了,還知道我的愛人是個男人,還跟我愛人相處成了朋友,一起去爬山,還教我愛人怎麽做班主任。”
“嗯,所以那天我才建議你,跟她談談,她應該早就意識到自己對你做錯了事,但是又不知道怎麽挽回跟你的關系,你們這些年一直漸行漸遠。”
“也不排除,她上門是想打探一下,試圖想拆散我們,但是發現你太可愛了,被你征服了,才放棄了這個想法。
據我十幾年前對我媽的了解,連李佳佳看男同小說,男同漫畫她都要管,她應該沒那麽快能接受。”
“……”趙夏翻了個白眼,“我在跟你聊正經話題,你瞎說什麽呢?”
“好吧,不管我媽出于什麽目的過來,反正她沒拆散我們,看起來,應該是接受了我們的關系,論迹不論心,反正結果是好的,我無所謂她的初衷是什麽。”
“嗯,還有一件事。”趙夏支支吾吾,雖然他覺得他應該不算是主要原因,但畢竟也跟他有那麽一點點關系。
“什麽?”
“你媽媽熬夜看電視,是我給她推薦的電視劇,但我真的不知道她會那麽着迷,不睡覺非要熬夜看完。”
“這也不怪你,你隻是讓她的退休生活豐富點,誰知道她那麽上瘾啊?反正等她出院,我爸我妹都會嚴格控制她看電視的時間的。”
趙夏松了口氣,撲到愛人懷裏。
“好吧,你知道就好,我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告訴你,但不告訴你,我又覺得有事情瞞着你,不好。”
李青華親了親愛人的頭頂,“當然要告訴我,你要無條件信任我,就像我信任你一樣。”
“嗯。”
他倆相擁而眠,第二天去探視的時候,林娟因爲恢複得很好,已經提前轉到普通病房了,大家都能進去看。
“嗨,林姨,初次見面,我叫趙夏,是青華的‘朋友’。”
趙夏和李青華商量後,還是決定不戳破林娟,心知肚明但都假裝不認識。
林娟眨眨眼,以爲趙夏沒告訴李青華,也就配合一起演戲,“那我叫你小夏吧。”
國慶中秋八天假,林娟都還沒能恢複到能出院的程度,醫院晚上隻允許一個家屬陪床,晚上八點後,其他家屬就要離開。
因爲傷口在胸上,趙夏,李青華和女婿章鋒不方便照顧。
晚上隻能李佳佳和李慶輪流來,不過陪床也不累,除了林娟可能要起夜外,大部分時間也是在睡覺。
白天的時候,有護士,還有護工,李青華和趙夏每天都會過來陪林娟聊天。
中秋那天,醫院應了團圓的氣氛,允許不陪床的家屬能待到晚上九點。
他們一家人是一起在醫院過的節日,林娟的病床方位看不到月亮,他們還去找地方拍視頻給她看了。
章寶貝被爸爸抱着,看到月亮出來就很興奮,“爸爸!月亮!好大的月亮!”
這是趙夏和李青華一起過的第二個中秋。
上一個中秋,他們還在訴說家庭帶給自己的傷,這個中秋,李青華已經和家裏和解了,趙夏也放下了家庭帶給他的許多遺憾。
因爲趙夏的出現,李青華已經空白了十幾年的感覺,又回來了。
他現在對很多節日都有了參與感和期待,哪怕現在他和家人還沒和解,他也不會感到寂寞。
和解了就是好上加好,愛人和親人都在身邊,已經足夠了,做人不能太貪心。
趙夏也是一樣的,因爲和李青華相愛,他得到了很多偏愛,有人給他兜底,有人能做他的避風港,有人教會他如何更好地與世界相處。
他們在病房裏合照,大家都笑得很開心。
“等我打印出來,再給一張你們裝冊做紀念。”李青華滿意地看着照片,跟家裏人說。
“兒子,你以前拍的照片,還在家裏呢,要不要看看什麽時候,拿出來給小夏看看?”
林娟現在已經可以順利說話了,就是傷口還沒達到出院的标準,估計還得過幾天,但後天小夏就要回去上班了。
醫院也希望病人早點出院,好安排新的病人進來,根本不會故意拖病人的出院時間的。
“好啊,可以嗎?我可以看嗎?”
趙夏馬上接話,他想看愛人以前的樣子!
“當然可以,看我什麽時候有時間回家一趟。”
吵吵鬧鬧到九點,才被護士趕着離開醫院。
李慶留下陪床,看着翹起的嘴角就沒下來過的妻子。
“開心了?跟兒子正式道歉沒?”
“嗯。承認自己的錯誤,真誠道個歉,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走在路上不小心碰到一個陌生人,都能很輕易脫口而出的道歉,面對自己的家人,一個道歉讓他等了十幾年。
兒子十年前就已經完全不需要依附父母,如果不是對他們還有期待,還在渴望情感聯接,早就可以不再聯系他們了。
但李青華依舊回家,雖然回來的時間不長,也不怎麽說話,可能心裏也很不自在,他還是每隔一段時間就回家一趟。
這也是在變相地告訴父母,他還愛着他們。
他們這麽久才懂得這個道理,真的是非常不稱職的父母,幸好還能有機會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