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夏拎着果籃，這是他非要拉着李青華去買的。

“别買了，這些東西這麽貴，又不好吃。”

“你小聲點，人老闆聽到了。”趙夏有點不好意思了。

李青華是看到那些包裝好的果籃的價格，比正常水果貴太多了。

趙夏自己都沒舍得給自己花這麽多錢，李青華哪舍得讓他破費。

他很快就想出了一個主意，他倆先去買個竹編籃子。

李青華拉着趙夏，回到水果店買正常水果填進去。

李青華厚着臉皮讓水果店老闆用保鮮膜幫忙打包一下，老闆看他倆穿着校服，還是幫他們弄了。

趙夏耳朵通紅，李青華可不會害羞，他拎着果籃，帶趙夏回家。

等到了家門口，才把果籃遞給趙夏拎着，“待會你就正常打招呼，其他我來。”

“嗯。”

趙夏安心多了，不需要他過多地表達就行。

他倆進去，一家人在看電視，眼睛齊齊地看向開門進來的兩人。

“叔叔好，林班好，妹妹好，我是青華的好朋友，我叫趙夏。”

這句話，趙夏在公交車上已經背了好多次了，他一進來就脫口而出，沒出錯。

“來來來，小同學，進來坐，我們見過，在你們學校的男生宿舍。”

“是的，我記得的，謝謝叔叔。”

李青華拉着手腳僵硬的趙夏進來坐下，“爸媽，這是小夏買的果籃，都是你們愛吃的水果。”

“小夏哥好，我是李青華的妹妹，我叫李佳佳。”

“妹妹好。”

“人到齊了，小夏你有什麽需求就問青華，坐着看電視吧，待會就能開飯了。”

林娟也招呼了一聲這個乖巧的學生。

“好的，林班。”

李慶和林娟進廚房忙活，三個小孩在外面吃水果看電視。

正如李青華說的一樣，趙夏不需要怎麽勉強自己表現好自己，李青華會從中協調。

實際上李青華的父母還有妹妹，都很好，都怕他不自在，很照顧他，一直在注意他的情緒，把他多夾了幾次的菜直接調換到他那邊了。

“小夏愛吃瘦肉啊？那吃這個。”

“小夏哥，你是我們家除了我媽外，唯一一個愛吃青菜的。”

“愛吃青菜還不好啊？我愛吃又沒強迫你們。”

林娟除了他們的人生大事（學習，工作，婚姻）外，基本不會對他們要求很嚴格，不會逼着他們吃不愛吃的東西，營養這玩意，總有其他替代物。

難受了自己就會吃了。

今天這個生日，李青華過得特别開心。

在場的，除了李佳佳，大家都喝了點酒，畢竟是成年禮。

最後大家還拍了合照。

“來了，拍照了，小夏快過來。”

林娟招呼趙夏進鏡頭裏來，林娟扶着趙夏的肩膀，旁邊是拉着他的手，跟他一起擺出剪刀手的李青華。

“倒計時響了，3、2、1，茄子！”

肩膀和手上的專屬于人類的溫暖，是趙夏有記憶以來都沒有感受過的溫度，他看向鏡頭，笑得很燦爛。

第二天他們還得上班，李慶提議，“我明天送你們就好啦，住下來得了。”

李青華看向趙夏，趙夏幅度很小地搖了搖頭。

“不了，我們房間空調沒關，要回去關空調。”

收到指示，李青華随便扯了個謊。

“……”

李慶無語，不想留下來就直說。

“那你們回去吧，早點回去安全點。”

林娟拍闆了。

李慶給他倆叫了出租車，他今天喝酒了，開不了車，不然就送他們回去了。

坐在出租車上，李青華喃喃，“沒想到你比我大。”

“嗯，我五月底生日。”

“那你不說，我都沒給你送禮物。”

“那時候高考重要呀，我不在乎生日，沒關系的。”

“那不行，你不在乎，我不能不在乎，下次要一起過！”

“好。”

趙夏又笑了，他以爲今晚會很拘謹，以爲會很勉強地迎合那個氛圍露出自己僵硬的笑容，沒想到會這麽開心。

回到宿舍，趙夏給李青華送了個禮物，不貴，就是個吸汗的運動發帶。

李青華有明令禁止，“你不要送我貴的東西，你自己都不舍得花錢，不要爲了我，花不舍得給自己花的錢，不然我不會要的，你肯定也不好意思退，最後就是浪費錢。”

李青華讓趙夏給他戴上試試，他倆面對面，李青華低頭好讓趙夏方便操作。

戴完後，兩人對視。

李青華覺得自己肯定是喝醉了，他情不自禁地，越靠越近，吻了吻趙夏帶着笑意的唇。

趙夏瞪大的眼睛，李青華不想看到趙夏眼裏可能出現的厭惡，他直接閉上眼睛，摟着他親了上去。

趙夏想推開他，李青華直接控制住他的手繼續親。

兩人也不懂什麽深吻，隻是嘴唇互相貼着輾轉。

等趙夏終于能推開李青華，李青華睜開眼睛，但是不敢跟趙夏對視。

“你幹嘛？”趙夏語氣聽不出情緒。

他問完這句話，兩人的耳朵裏，隻有彼此的有點急促的呼吸聲和自己的心跳聲。

李青華從不逃避問題，他也不想裝傻。

“不知道，剛才就想親你，所以我就親了。”

李青華突然意識到，自己這個行爲，好像是同性戀才做得出來的事。

“我喜歡上你了，怎麽辦？我是同性戀？！”

李青華看向趙夏，現在輪到趙夏不敢跟他對視了。

“可能隻是錯覺，你搞錯了，我就當沒發生過。”

趙夏拿衣服去洗澡，逃避似的，不想再談了。

趙夏洗完澡出來，李青華還呆呆地站在那裏，“去洗澡，明天還要上班呢。”

李青華聽到指令，乖乖照做。

等他洗完澡出來，趙夏已經睡了，面對着牆，李青華看不到他的臉。

李青華輕手輕腳關了燈，手機的屏幕亮了一夜。

今晚，一個在黑暗中睜着眼睛到三點多才睡着，一個拿着手機查了一夜的資料。

第二天，兩人在表面上都當一切沒發生過，還是跟以前一樣相處，但兩人都知道，心理層面，回不到以前了。

趙夏努力欺騙自己，跟以前一樣，跟以前一樣就行。

李青華已經在想着怎麽把趙夏追到手了，“感覺小夏，哦，不對，不能叫小夏了，他比我大，我要叫他哥。

感覺哥好像不是同性戀，但親他，他也沒吐，應該不至于反感吧？不反感，應該就可以是雙，反正要是王磊親我，我們倆肯定是都會吐的。”

李青華拉着趙夏的手，“哥，我沒開玩笑，我喜歡你，我對你有性沖動，我知道你的男的，跟我一樣帶把，但我依舊對你有性沖動。”

“你别亂說行不行，不是說當沒發生過嗎？”

“那是你說的，我沒答應。”

趙夏被噎住了。

“我看你也不想吐，你考慮考慮我呗。”

“你不是喜歡女生嗎？”

“哦，我現在頂多叫雙性戀，你不反感我親你，你肯定跟我一樣，是雙性戀。”

“……”

趙夏無言。

李青華觀察他的表情，“我說錯了？”

“你先想好吧，這條路不好走，有得選就不要選這條。”

趙夏沒回答，一直強調叫李青華想好。

“我知道啊，但我現在就是喜歡你，我對别人都沒有過想接吻的沖動，那我現在是有得選還是沒得選？”

“不知道，你先想好以後的路，你知道有多難嗎？”

“可以想象，不過我覺得還好，就是父母那關嘛，其他有什麽難的？

我以後肯定可以賺夠我們的養老錢，其他的我沒想到有什麽難的了，隻要我們在一起，沒什麽好難的。”

趙夏突然覺得好像也是啊，有什麽好難的，最難的不就是遇到一個合适的人，能夠攜手相伴一生嗎？

其他的，有什麽難的？

當天他倆還是沒讨論出什麽來，要趕着去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