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見夏墨興緻缺缺,聊的嗨的人聊了一段後便沒再扯柳家的話題,倒是說上了正在建造中的制糖坊。
夏墨神思微動,也不插話,豎起耳朵聽這些叔叔嬸嬸對制糖坊是什麽看法。
女一号:“我聽人說,那房子是用來制糖的,是有錢的糖商想在咱們這做生意。”
男一号:“自己制糖自己賣,這老闆真闊綽,估計也是個厲害的,沒半點手藝誰敢胡亂造啊。”
女二号:“我想也是這個理兒,你說這糖坊子開了後需不需要人手啊?”
女三号:“這還真不好說,你看這可是制糖耶,純純的手藝活,會找我們來做?”
男一号:“咱們大半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的,也掙不了幾個錢,若家中小輩能撈份好差事,這褲腰帶就不用勒那麽緊了。”
男二号:“是啊,所以我要好好留意,要是收人,我就撺掇我家夫郎去,現在孩子大點了,也不用怎麽看,就農忙的時候忙些,平時都挺閑的。”
女一号:“我也去……”
夏墨默默聽着,覺得稍稍露點口風還是有點作用的,至少他能從中得到鄉親的想法。
“澤哥兒,你覺得呢?要不要以後一起去看看?”拎着肉和人聊的火熱的年輕夫郎突然扭頭問夏墨。
夏墨擡頭,回以一笑道:“好啊,到時候記得叫我。”
年輕夫郎也爽朗地笑了,“必須記得,大夥一起有個伴,希望那老闆是個好講話的,就算不要人,也别像鄰村那個……”
等年輕夫郎說完,話題就又開始歪了,從制糖坊跳到了鄰村的那什麽酒坊去,夏墨抿嘴輕笑,也聽了一耳。
直到他們都買好了才結伴而去。
“墨兒,你先進去吃。”淩川将剔出來的骨頭丢到案闆上,對小哥兒說道。
夏墨朝門口看了一眼,暫時沒人來。
“那好。”吃個早餐用不了多久時間。
“對了川哥,待會兒還要把準備好的幾份肉給盈盈姐他們送去呢,要不我自己去吧。”
柳盈盈他們那樣幫他,平時也有往來,既然家裏殺豬,送幾斤肉也是應該的。
“不急,一起去。”淩川看了看小哥兒的細胳膊細腿,又補充道:“路遠,肉沉。”
夏墨張嘴,剛想回他話兒,就又有個挑着撮箕的人走了進來,瞧他一身短打且褲筒卷起的裝扮,估摸着是正要去地裏幹活的,然後突聞他家有肉賣,轉個彎就進來的。
“叔早啊。”夏墨笑着打了聲招呼,對方聞言也笑呵呵地回了句“早”,然後看向案闆上的野豬肉。
豪爽道:“不錯不錯,看着就是頭壯實的,淩川,給叔來六斤豬腩,回頭我讓我婆娘做扣肉吃。”
夏墨聽到他要六斤豬腩,微微詫異,畢竟今早買肉的,除了豬蹄重些以外,就沒人一下子要那麽多了。
淩川點頭,直接就給對方切了,稱上。
夏墨想了想,轉身就去拿了幾根淩川方才剔出來的骨頭,“叔,這骨頭就搭給你煲湯吧,這初秋天燥,熬點骨頭湯喝對身體好。”
對方見夏墨要送他骨頭,心裏高興,但眼睛卻下意識瞥向淩川,見他沒反應後這才滿臉笑容地接過。
“那叔就不客氣啦。”
“鄉裏鄉親的客氣啥?叔你現在還幫襯了我家的生意呢。”夏墨笑道。人家要的多,他們做生意的總不能一毛不拔。
“哈哈哈,那好,以後你們要是再有肉賣,叔我保準來。”
夏墨笑眼彎彎:“那我等着哈。”
因爲送了骨頭的原因,這位叔給錢的時候都是十分痛快的。
送走了這位客人後,夏墨便轉身進來廚房,沒一會兒就端了碗飯出來吃。
見沒人,他便踱步到了男人跟前,夾起一塊軟爛入味的紅燒排骨遞到對方唇邊。
“川哥,吃個,這味真的絕。”
男人望了那排骨一眼,然後又臉上寫着你快嘗嘗看的小哥兒,笑着低下頭,然後将排骨叼走。
“怎樣?不錯吧?”夏墨說着自己也吃了一塊,吐出骨頭後繼續咀嚼,最後露出了吃貨滿滿的幸福感來。
哇,真是大大的好吃,我手藝真棒!
淩川見小哥兒吃得臉頰鼓鼓,眼底盡是滿足,“很好吃。”
夏墨嘿嘿笑,傲嬌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出手,來來來,哥哥今早心情好,再賞你一塊。”
他若是長有尾巴的話,這會兒估計已經翹到天上去了,淩川看着,忍俊不禁,也勾着尾音道:“那阿川謝謝墨哥哥的賞賜。”
夏墨被他一聲“墨哥哥”喊得心花怒放,别說要塊排骨了,将小心肝掏給他都願意。
兩人含情脈脈,一個開心投喂,一個彎下腰低下頭接受,遠遠看着,真是險些閃瞎了不速之客影莺的大眼睛。
“咳咳!”
影莺站在牆頭上,重重地咳了聲。
好不容易來一趟,結果還要被迫吃個狗糧,簡直太沒天理了!
夏墨和淩川同時扭頭看去,然後非常有默契地又回過頭,若無其事地把手裏的排骨喂完/吃下。
被無視了的影莺無語地翻了個白眼,然後輕盈地翻下牆頭,朝他們走了過去。
“見者有份,澤哥兒,你也喂我一個嘗嘗呗。”影莺盯着他碗裏僅剩的一塊肉,不怕死道,絲毫不理會某人射過來的眼刀子。
“别開這種玩笑,當心川哥他找你練手,活動筋骨。”夏墨笑眯眯的,“鍋裏頭有,自己去打,飯也在大鍋頭裏蒸着。”
影莺斜眼瞟了闆着臉,警惕看着他的老大,吐吐舌頭,心道真小氣。
“那我就不客氣了。”影莺一笑,琥珀色是眼眸微眯,露出兩顆小虎牙。
主君手藝了得,吃過一次便回味無窮,就這炖排骨,光看着就很好吃。
夏墨朝他揮揮手,同時調侃道:“快去吧,我都聽到你肚子叫了。”
影莺聞言,臉上沒半點尴尬,還嘻嘻笑了幾聲,這才一溜煙進了廚房。
夏墨見了隻覺一陣好笑,影莺在他這裏,就像個活潑又有點皮的小弟弟。
“對了,下次來别翻牆頭了,大門又不是不能進。”現在李氏和王麻子已被逐出柳家村,所以也沒必要再躲着了。
“嗯,知道了。”影莺的注意力早就被那鍋飄着香味的排骨勾走了,随意回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