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着那筆沉甸甸的巨款,陳峰隻覺得腳下的步子都輕快了幾分。
他讓李浩先回去歇着,這幾天累得夠嗆,該好好睡一覺。
自己則拎着特意留出來的東星斑,準備給妹妹和婉清一個驚喜。
剛拐過村尾熟悉的土路口,刺耳的叫罵聲就傳入陳峰的耳朵。
陳峰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的家門口,又一次被圍住了。
黑壓壓的人,把本就不寬敞的巷子堵了個嚴嚴實實。
“林婉清我告訴你,少在這兒多管閑事!”
“他陳峰算個什麽東西?不過是偷了我家祖傳寶貝的賊而已!”
“你護着他,就是蛇鼠一窩,沒安好心!”
嬸嬸王秀娟的聲音,尖利得像是能劃破人的耳膜。
陳峰心頭一沉,撥開外圍看熱鬧的人群,硬是擠了進去。
眼前的景象讓他雙拳瞬間攥緊。
王秀娟正雙手叉腰,唾沫橫飛地指着林婉清和妹妹陳悅。
長舌婦周翠芬一唱一和,臉上幸災樂禍的表情,看得人火大。
林婉清和陳悅,被她們逼得連連後退。
林婉清拼命想挺直腰杆,可蒼白的臉色和緊握的拳頭,還是出賣了她内心的緊張。
而妹妹陳悅,更是吓得小臉煞白,淚珠子在眼眶裏直打轉。
卻還是倔強地張開雙臂,試圖護在林婉清身前。
“我哥哥不是賊!他不是!”
陳悅哭着反駁。
王秀娟冷笑一聲,再次拔高嗓門,确保在場每個人都能聽見。
她高高舉起被油布包裹的舊筆記本,對着圍觀的村民們大聲嚷嚷。
“大夥兒都來評評理,這是我家老陳寫的獨門筆記!他這大半輩子的心血和智慧結晶,全都記在上面了!”
“什麽時候刮風,什麽時候漲潮,哪片海有魚窩子,用什麽餌最好使,上面記的門兒清!”
“這是我們家的傳家寶,前幾天發現不見了,今天才在我家床底下給翻出來。”
“肯定是陳峰這小王八蛋,趁我們不注意,溜進我家偷看,才走了幾次狗屎運!”
她這番話,說得是振振有詞。
有物證,有動機,聽起來簡直天衣無縫。
漁村地方小,人情規矩大。
一本世代相傳的打漁筆記,跟武俠小說裏的獨門秘籍沒什麽兩樣,那是一家人的飯碗。
偷看人家的筆記,就等于斷人财路,是被人戳脊梁骨的大忌。
村民們立刻炸開了鍋,議論紛紛。
再看向陳峰的眼神,瞬間變了味道。
“噢,原來是這樣!我就說嘛,一個毛頭小子,哪能說開竅就開竅了,連東星斑那種東西都能釣上來。”
“這事可就嚴重了,按村裏的老規矩,偷師學藝的,可是要被所有人排擠的。”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這孩子瞧着挺老實,心眼兒怎麽這麽壞。”
周翠芬見風向變了,立馬湊上前煽風點火,唯恐天下不亂。
“就是,這跟欺師滅祖有什麽區别?”
“這種人,掙的錢越多越髒!德不配位,早晚遭報應!”
陳峰聽了這些話,不怒反笑。
他算是看透了,這幫人,就是純粹見不得人好。
你窮,她們就往死裏踩你。
你剛有起色,她們就變着法兒地給你潑髒水,非要把你重新拽回泥潭裏不可。
陳峰将手裏那條東星斑,往地上一放。
鮮豔奪目的紅色,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也讓王秀娟的嫉妒之火燒得更旺。
陳峰邁開步子,緩緩走了過去。
“說完了嗎?”
王秀娟見陳峰回來,非但不怕,反而更加嚣張。
“怎麽着,你還不敢認了?這本筆記,就是鐵證!”
陳峰瞥了一眼那本筆記,心中冷笑連連。
二叔陳建,打漁确實是把好手,這點他不否認。
可這身本事,十有八九都是自己那個老實巴交,從不藏私的父親手把手教的。
父親把二叔當親兄弟,傾囊相授。
可二叔卻是個精明人,一邊學,一邊把父親的經驗訣竅偷偷記下。
久而久之,就成了他自己的獨門秘笈,還到處顯擺自己有天賦。
“就算我看了,又能怎麽樣?”
陳峰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上面記的,難道不都是我父親,當年親手教給二叔的嗎?”
“我作爲親兒子,看一眼我爸留下的東西,也算偷?”
這兩句話,像無形的巴掌,狠狠抽在王秀娟和躲在人群後的陳建臉上。
王秀娟被這番言論給整不會了,她沒想到陳峰竟然會直接承認。
還倒打一耙,反将一軍。
“你血口噴人,胡說八道!”
她氣得語無倫次,尖叫起來。
“這是我家老陳自己琢磨出來的本事,跟你那個短命鬼的爹有什麽關系!”
“你爹要是真有本事,還能淹死在海裏?他就是個廢物!”
“你個小廢物,偷了東西還敢嘴硬,還往自己臉上貼金!”
“按村裏的規矩,你偷師學藝,就得把接下來三年的收成,全交到我們家來,孝敬你師傅!”
她面目猙獰地叫嚣着。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猛地炸響。
陳峰這一巴掌,結結實實,用足了力氣。
王秀娟整個人都被打蒙了,踉跄着退了好幾步,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所有人都被陳峰這雷霆一擊給鎮住了。
“你敢打我?你個小畜生!”
王秀娟回過神,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陳峰甩了甩發麻的手掌,眼中燃起了滔天怒火。
“我父親,也是你能侮辱的?”
“我敬你是長輩,才站在這跟你講道理。可惜,你不配!”
他一步一步,朝着王秀娟逼近。
那股駭人的氣勢,壓得王秀娟連連後退。
最後雙腿一軟,狼狽地跌坐在地。
陳峰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啊!不是說我偷了你家的筆記嗎?”
“既然講不清道理,那就用漁民的方式來證明!”
“三天後,我們就在碼頭,公開比試。”
“我和二叔,一起去村東頭的一線天,看誰撈的虎頭魚多!”
一線天,是附近海域公認的禁地。
水流詭谲,暗礁密布,是真正的海上迷宮。
虎頭魚更是出了名的狡猾,最能考驗漁民的真本事。
陳峰一字一句,發出了挑戰。
“到底誰才是是廢物,誰的本事是偷來的,就讓這片大海來做個見證!”
“這個比賽,你們敢不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