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哥,你說真的?找到了?”
李浩一個箭步沖了過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錯不了!”
陳峰斬釘截鐵地說:“就是不知道,下面這個大家夥,到底是什麽。”
他沒有時間過多解釋,立刻開始下達指令。
“石頭,你力氣大,去把船頭那根備用的抓鈎也拿過來。”
“猴子,你負責操控主抓鈎,穩住現在的位置,千萬不要讓它脫鈎!”
指令一下,趙磊和李浩立馬跟上了發條似的,之前的懶散一掃而空。
趙磊很快就将另一根同樣巨大的抓鈎搬了過來。
“聽我指揮。”
陳峰的腦海中,飛速地計算着水流、船隻的晃動和目标的可能形狀。
“石頭,你從左舷下鈎,角度三十,深度三十二米。”
“猴子配合石頭,等他的抓鈎到位後,将你的主抓鈎,向右平移半米!”
這是極其精細的操作。
他們需要在看不見的水下,讓三個巨大的鐵爪,從不同的角度,同時固定住同一個未知的物體。
難度可想而知。
這不僅考驗他們的體力,更考驗着他們之間的默契。
第一鈎下去,噗地一聲悶響,隻帶上來一捧腥臭的黑泥。
“别急,穩住再來!”
陳峰沒有絲毫的氣餒:“石頭,這次角度再小一點,二十五!猴子,準備配合!”
第二次嘗試,再次失敗。
……
整整一個下午,甲闆上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抓鈎一次次落入水中的悶響。
太陽漸漸西斜,海面上灑下了一片金色的光輝。
他們的額頭上,早已布滿了細密的汗珠,手臂也因爲長時間用力而酸麻不堪。
就在他們進行第十七次嘗試的時候。
“噌!”
趙磊手裏那根一直松垮着的繩索,猛地一沉。
随即一股巨力從水下傳來,将抓鈎死死拽住,再也動彈不得。
“抓住了!”
趙磊又驚又喜。
“猴子!配合!”
陳峰立刻下令。
李浩迅速反應,雙臂繃緊,操控着絞盤,将主抓鈎分毫不差地向右平移。
“咔嗒!”
無比清晰的金屬咬合聲,從水下遙遙傳來。
“成了!”
陳峰心中一喜:“第三根抓鈎,從船尾下去,呈九十度角,垂直固定。”
“今天非得把這大家夥,請上來不可!”
第三根抓鈎也成功咬住水下目标,形成了穩固的三角之勢。
真正艱苦的工作,才剛剛開始。
“起!”
伴随着陳峰的一聲怒吼,三個少年同時發力。
他們将所有的繩索,都牢牢地綁在身上。
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将身體的重心向後壓。
然而,水下的東西卻紋絲不動。
它就像一座焊死在海底的山峰,沉重得超乎想象。
“一,二,三,拉!”
三人再次發力,憋得滿臉通紅,脖子和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這一次,終于有了一絲微弱的松動。
“有門!”
李浩興奮地大喊。
他們不再保留任何體力,化身三頭拼命的蠻牛。
與沉重的水下之物,展開了艱苦卓絕的拉鋸戰。
繩索像是鋒利的刀子,深深勒進他們的肩膀和手掌。
磨破的皮肉火辣辣地疼,很快就滲出了血絲。
汗水順着臉頰流進嘴角,又鹹又澀。
混着血水和海水,将他們渾身上下澆得透濕。
三人的體力,在一點一點地被掏空。
但水下的大家夥,也在他們不計代價的努力下,被迫離開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海底。
天空的最後一抹晚霞,即将被夜色吞噬。
經過數小時的拖拽,被淤泥和貝殼水草包裹得密不透風的方正輪廓。
終于被他們從深邃的海水中,拉上了水面。
這個巨大的物體,被成功拖上甲闆,重重地砸在船艙裏。
三個少年再也支撐不住,齊齊癱倒在了地上。
他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都像是要散架了一般。
休息了足足有半個鍾頭,才勉強恢複了一點力氣。
李浩和趙磊打量着眼前的泥疙瘩,臉上寫滿了好奇。
“這裏面到底是什麽啊?”
陳峰沒有說話,他隻是走上前,從工具箱裏,拿出了一根沉重的鐵撬。
他先是仔細地清理掉物體表面的貝殼和淤泥,露出了其下早已腐朽不堪的木質結構。
這是一個被金屬條加固過的木箱。
“猴子,石頭,來幫忙!”
三人合力,将鐵撬的尖端,死死楔進了箱蓋的縫隙之中。
伴随着陳峰的号子,他們同時發力。
“嘎吱!”
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
那早已被海水侵蝕了數百年的箱蓋,應聲而裂。
混雜着黴爛和陳腐氣息的氣味,從縫隙裏撲了出來,嗆得人直咳嗽。
三人再次發力,終于将那沉重無比的箱蓋,徹底地掀了開來。
他們迫不及待地湊上前,朝箱子裏望去。
下一秒,時間仿佛靜止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徹底停滞。
隻見巨大的箱子裏,并沒有想象中的金銀珠寶,也沒有任何腐朽的雜物。
箱子裏面被浸泡過桐油,保存完好的稻草隔闆,分出了一格一格的方槽。
而在每一個格子裏,都安安穩穩地,碼放着一隻隻形狀各異的,青白相間的瓷器。
恰在此時,夕陽的最後一抹光穿透雲層,斜斜地灑在甲闆上,也照進了這個塵封百年的木箱。
那些瓷器在柔和的光線下,通體散發着一層溫潤如玉的光澤。
瓶,罐,碗,碟……
每一件器物的表面,都用流暢寫意的筆觸,描繪着各種山水、人物和花鳥的圖案。
那種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典雅和古樸之美,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李浩和趙磊已經看傻了。
他們雖然叫不上名堂,但光憑賣相,也能感覺到眼前這些東西的珍貴。
而陳峰,更是激動得心髒都快要從胸口跳出來。
他小心翼翼,從箱子裏,捧出了一隻造型精巧的小碗。
那小碗胎體輕薄,釉色白中泛青。
碗身上,幾尾青色鯉魚活靈活現,正逆着水紋,朝着龍門奮力跳躍。
在夕陽餘晖的映照下,寶光流轉,溫潤内斂。
居然是青花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