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我妹妹,她邏輯思維能力強,那就應該鼓勵她,多去接觸一些能鍛煉這方面能力的東西。”
“不是逼着她,去死記硬背那些不感興趣的課文。”
“那些形象記憶能力強的孩子,則可以引導他們去學習畫畫,學習音樂,發揮他們的特長。”
“教育的本質,不是要把所有的孩子,都培養成一模一樣的考試機器。”
“而是要幫助他們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那條路,讓他們成爲最好的自己。”
“興趣才是最好的老師,鼓勵才是最好的教育。”
陳峰将後世的素質教育理念,展現在這群沉浸在傳統觀念裏的家長面前。
講台上剛剛還不可一世的劉老師,此刻早已是面紅耳赤,羞愧得無地自容。
寒假的第一天,林婉清就背着行李,從縣城趕了回來。
她沒有先回家,而是第一時間,就來到了陳峰的養殖場。
幾個月不見,林婉清原本還有些稚氣的臉龐,也多了幾分自信。
唯一不變的,是她看向陳峰時,那雙總是笑意盈盈的眼睛。
陳峰的養殖場,如今已是規模初具,每天都有大量的資金和物料進出。
這也給他帶來了頗爲頭疼的問題,賬目管理。
陳峰雖然靠着自己超強的記憶力,能大緻地記住每一筆賬,不出差錯。
但他記錄的方式,卻隻是最原始的流水賬。
将所有的收支,都記錄在一個又大又厚的筆記本上,雜亂無章。
陳峰無法清晰地計算出,自己這個月到底是賺了,還是虧了。
林婉清找到陳峰時,他正在簡潔的辦公室裏,對着那本如同亂麻的賬本,愁眉不展。
她笑了笑,然後很自然地從陳峰的手裏,接過了那個燙手山芋。
“我來幫你吧。”
陳峰有些意外:“你也懂這個?”
“我們學校,剛好開了會計基礎課。”
林婉清抿了抿嘴,臉上露出羞澀的笑。
一整個下午,林婉清就坐在陳峰的書桌前。
開始爲他那本雜亂無章的流水賬,進行着一次徹底的“外科手術”。
她先是仔細将陳峰的賬本,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然後拿出自己從學校帶回來的新賬冊,和一把算盤,開始工作。
林婉清的動作,專業而娴熟。
“你這個記法,是不行的。”
她一邊飛快地撥弄着算盤,一邊對着身旁觀看的陳峰講解。
“所有的賬目,都混在一起,根本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們要做的第一步,就是進行科目分類。”
“你看,像購買飼料、苗種、支付工人工資這些,屬于成本支出。”
“而像出售對蝦、海帶的收入,則屬于營業收入。”
“還有你購買推土機、維修設備的錢,這個不能算作當期的成本,應該算作固定資産,要進行逐年的折舊。”
成本、收入、固定資産、折舊……
一個個在陳峰聽來,既熟悉又陌生的專業會計名詞,從林婉清的嘴裏蹦了出來。
她将陳峰那雜亂無章的流水賬,按照不同的科目,分門别類地謄寫在了嶄新的賬冊之上。
收入是一本賬,支出是一本賬。
固定資産和原材料庫存,又是另外兩本賬。
每一筆賬目,都被她記錄得清清楚楚。
有日期,有事由,有經手人,有金額。
做完這一切後,林婉清又運用自己在課堂上學到的複式記賬法。
開始爲陳峰,制作養殖場自成立以來,第一張資産負債表和利潤表。
那兩張代表着現代企業财務管理核心的報表,被她用尺子,工工整整地畫出來,擺在陳峰面前。
陳峰看着那張利潤表上,讓他自己都感到心驚肉跳的數字。
他的心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陳峰第一次如此直觀地看到,自己一手創建起來的商業帝國,正在茁壯成長的雛形。
而賦予這一切秩序的,就是眼前正低着頭,認真核對着數據的女孩。
那一刻,陳峰心中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愫。
他發現,眼前的林婉清,已經不再是那個需要他去拯救的柔弱女孩了。
她正在用自己的知識和能力,參與到陳峰的事業中來,成爲他并肩作戰的夥伴。
“好了。”
林婉清核對完最後一個數字,長長地松了口氣。
她擡起頭,對着陳峰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
“大功告成!我們的大老闆,現在你可以清楚地看到,你到底有多富有了。”
陳峰也笑了。
他看着林婉清,真誠地說道:“婉清,謝謝你。你幫了我一個天大的忙。”
“跟我還客氣什麽。”
林婉清有些不好意思:“我還要謝謝你呢,給了我這麽好一個實踐的機會。”
“書本上學的,都是死的,隻有真正用上了,才算是自己的。”
桌上那幾本嶄新的賬冊,被林婉清整理得井井有條。
她的心裏,也獲得了巨大的成就感。
晚飯的時候,陳峰特意加了兩個硬菜。
飯桌上,他指着林婉清整理出的那張利潤表,對着李浩和趙磊興奮地說道。
“看到沒有?這就是咱們這幾個月,辛辛苦苦幹出來的成果!”
“淨利潤,将近八千塊!”
李浩和趙磊看着那個數字,眼睛都直了。
陳峰又指着成本支出那一欄:“但是我們花出去的錢,也同樣巨大。”
“尤其是飼料成本,已經占了我們總支出的将近一半。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林婉清接過話頭,用商量的口吻說道:“我這幾天也想過這個問題。”
“養殖場也養了海帶,我查過資料。”
“海帶曬幹後磨成粉,可以作爲很好的飼料添加劑,能替代一部分高價的豆粕。”
“這樣,或許能把成本降下來一些。”
“好辦法!”
陳峰眼前一亮:“這件事,就交給你來負責!”
“婉清,我正式邀請你,來做我們養殖場的财務主管,兼技術顧問。”
“給你開工資,怎麽樣?”
“我才不要你的工資呢。”
林婉清白了他一眼:“就當是爲我們共同的事業,出一份力吧。”
“我們”這個詞,她說得自然而然。
兩人的關系,也從最初青澀朦胧的暧昧。
在并肩作戰的默契中,轉向了事業上的相互扶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