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出發的前一個晚上,李浩那邊傳來了令人心驚的情報。
他花了大價錢,終于買通了那幾個陌生人入住賓館的清潔工。
從清潔工的口中得知,那幾個外地人出手闊綽。
不僅在房間裏藏有管制刀具,在他們喝醉酒後,還曾無意中對着服務員洩露過自己的身份。
他們根本不是什麽南灣商人。
而是來自南洋一帶,在國際黑市上都頗有名氣的職業尋寶團隊。
專門在全球範圍内,尋找和打撈各種沉船寶藏,爲此不惜使用任何手段。
而那個脖子上紋着黑鲨的男人,也根本不是什麽海鲨盟的船長。
他隻是這個團隊裏,負責在外圍跑腿和聯絡的一個小頭目而已。
真正的海鲨盟,可能早就被他們給吞并或者收編了。
這個發現,讓陳峰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終于明白,自己要面對的,究竟是怎樣窮兇極惡的豺狼。
霍東升狡猾而貪婪,是資本的餓狼。
這夥來自南洋的神秘人,則更加的心狠手辣,是真正的過江猛龍。
此刻都因爲他父親留下的那個傳說,聚集到了這片小小的海域。
愚蠢的陳建,卻像一個牽線木偶。
被這兩股強大的勢力玩弄于股掌之間,還自以爲得計。
十天後,氣象機構精準預測的超級風暴,如期而至。
起初還隻是狂風大作,鉛灰色的烏雲從海平線的盡頭翻滾着壓了過來,将整個天空都吞噬殆盡。
到了第二天,整個世界都陷入了末日般的混沌之中。
狂風夾雜着暴雨,狠狠地砸向海面。
數十米高的巨浪,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吞噬着它們所能觸及的一切。
紅星漁村所有的船隻,都早已提前進港避風,碼頭上空無一人。
平日裏最熱鬧的養殖場工地,也早已停工。
村民們躲在自家堅固的紅磚瓦房裏,聽着窗外恐怖的呼嘯。
一個個都是心驚膽戰,暗自祈禱着自家的屋頂足夠結實。
陳峰站在自家二樓的書房窗前,靜靜看着窗外那片早已混沌的海。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隻有掩飾不住的興奮
這場讓人聞風喪膽的自然偉力,對他而言,卻是上天賜予的唯一機會。
風暴過後,那片沉寂了數百年的海,将會爲他打開一扇稍縱即逝的窗。
風暴持續了三天三夜,才漸漸平息了下去。
帶着鹹濕水汽的陽光,再次刺破厚厚的雲層,灑向這片洗禮過後的海面。
一切都恢複了令人心悸的平靜。
海面平滑如鏡,看不到一絲波瀾。
天空更是被暴雨沖刷得湛藍如洗,幹淨得不染一絲塵埃。
仿佛前幾日那場風暴,隻是一場不真實的噩夢。
隻有真正的航海者才知道,極緻的平靜之下,隐藏的是更加變幻莫測的兇險。
海面之下,那些被風暴攪亂的暗流,才是真正的奪命陷阱。
這天中午,紅星漁村沉寂了幾日的碼頭上,所有村民聞訊趕來。
沖鋒号早已整裝待發,拉響了悠長的汽笛。
就在他離開後不久,東西方向的海平線上,同時出現了兩支龐大的船隊。
他們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魚,朝着陳峰離開的方向跟了上去。
一支是霍東升那邊,由五艘現代化遠洋漁船組成的船隊。
另一支則是幾艘看起來平平無奇,看起來像普通漁船的神秘船隊。
船隊的旗艦上,脖子上紋着黑鲨紋身的男人,正拿着高倍望遠鏡。
注視着遠處沖鋒号,那越來越小的影子。
鬼見愁海域外圍。
這裏是風暴過後的第一片戰場。
陳峰的沖鋒号,霍東升的東升号,以及那支神秘的南洋尋寶隊。
三方勢力,如同三頭在荒原上對峙的餓狼。
幾乎是同一個時間,抵達了這片常年被迷霧籠罩的神秘海域。
偌大的海面上,十幾艘大大小小的船隻,就那樣靜靜地對峙着。
誰都沒有先動,誰也沒有貿然進入水流最複雜的區域。
所有人都保持着微妙的距離,相互戒備。
空氣中彌漫着一觸即發的火藥味。
最終還是實力最強的霍東升,率先打破了這份詭異的平靜。
他的東升号上,放下來一艘橘紅色的高速摩托艇。
助手作爲使者,乘風破浪,朝着沖鋒号緩緩駛來。
他熟練地登上甲闆,傳達了霍東升的意圖。
“我們老闆說,大家都是聰明人,爲了同一個目标而來。”
“再這麽藏着掖着,就沒什麽意思了。”
“這片海域,水下情況複雜,暗流變幻莫測,想必你比我們更清楚。”
“單打獨鬥,風險太大,效率也太低。”
“我們老闆提議,由我們雙方暫時結成聯盟,共同勘探共享成果。”
“陳先生有我們所沒有的關鍵情報和定位能力。”
“我們則有先進設備,和雄厚的實力。”
“合作才是雙赢,你覺得呢?”
助手的話,說得冠冕堂皇。
陳峰卻從他那看似真誠的笑容裏,讀出了毫不掩飾的威脅。
要麽乖乖地把知道的秘密交出來,給他們當向導打頭陣。
這樣他們吃肉,還能分自己一口湯喝。
要麽就用他們的方式,讓自己連湯都喝不上,永遠留在這片海裏。
“峰哥,别信他的,這老狐狸一肚子壞水。”
李浩壓低了聲音說道。
陳峰平靜地問道:“那他們呢?”
他指了指不遠處,那支同樣虎視眈眈的神秘船隊。
助手順着他的手指望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一群不成氣候的小雜魚而已,陳先生不必理會。”
“隻要我們達成了合作,随時都可以将他們清理出場。”
陳峰知道,霍東升這是在向他展示實力,也是在逼他立刻做出選擇。
他假裝沉思了片刻,擡起頭來。
“好。”
“請轉告霍老闆,他的提議,我個人非常感興趣。”
“能抱上他這樣的大腿,是我做夢都想的好事。”
陳峰話鋒一轉:“但是你們也看到了,那夥人也不是善茬。”
“我們現在勢單力薄,萬一在合作的過程中,被他們從背後捅了刀子,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所以,我有個小小的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