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别瞎說。”
趙磊悶聲說了一句:“峰哥做的決定,肯定有他的道理。”
林虎也小聲地幫腔:“我我爹不會騙人的。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肯定有用的。”
他顯得有些沒底氣,畢竟,他也是第一次見識這方子。
陳峰沒有說話,他隻是默默地看着海圖,又看了看旁邊記錄着水文數據的小本子,眉頭緊鎖。
問題肯定不是出在餌料上。
而是他們忽略了什麽關鍵的細節。
到底是什麽呢?
就在船艙裏陷入一片沉寂的時候,一直沉默的陳峰,突然站了起來!
“我知道了!”
他的眼睛裏,爆發出驚人的光亮!
他走到聲呐探測器前,指着屏幕上一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位于兩股巨大暗流交彙處的深邃洞穴。
“它在這裏!”
“啊?”李浩和趙磊都湊了過來:“峰哥,你怎麽知道?這洞看起來跟别的也沒什麽區别啊。”
“不,有區别。”
“你們看這裏的水流!所有的暗流,最終都會在這裏形成一個回旋。這種地方,最容易聚集微生物和小型魚蝦。那條魚,如果它足夠聰明,就一定會選擇這裏!這裏,是它的食堂!”
所有人精神一振!
他們立刻起錨,将船開到了那個洞穴的正上方。
這一次,陳峰親自下餌。
他将那份他們用之前捕獲的幾種珍貴魚血,按照特殊比例調配而成的餌料,小心翼翼地順着水流,送入了洞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水面。
一分鍾……
五分鍾……
十分鍾……
就在李浩又快要洩氣的時候,趙磊突然指着水下探測器的屏幕,低聲吼道:
“動了!有東西出來了!”
隻見屏幕上,一個模糊的、火紅色的影子,如同幽靈一般,從那漆黑的洞口中,緩緩地遊了出來。
它不大,約莫隻有一尺來長,但通體散發着一種妖異的紅光。
“是它!就是它!”林虎激動得大喊起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條赤鱗龍王,異常謹慎。
它沒有立刻去咬魚餌,而是在餌料周圍,遊弋、盤旋、試探,就是不肯靠近。
他們嘗試着輕輕拉動魚線,試圖引誘它。
可那魚比泥鳅還滑,他們一動,它立刻就縮回了洞裏,等風平浪靜了,又悄悄地遊出來。
幾次三番下來,魚沒釣到,反倒把四個人折騰得筋疲力盡。
“媽的!這魚成精了!”李浩氣得直罵娘。
“它太警惕了。我們的船在上面,動靜太大,把它吓到了。”趙磊分析道。
“那怎麽辦?總不能我們幾個人跳下水去抓吧?”
就在衆人一籌莫展之際,一直沒怎麽說話的新丁林虎,突然撓了撓頭,有些不确定地開口了。
“峰哥,我有個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行?”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林虎那張黝黑又帶着點緊張的臉上。
“有想法就說!”
陳峰看着他,鼓勵道:“在這裏,咱們都是一條船上的兄弟。不管辦法好不好,說出來,大家一起參謀!”
林虎深吸一口氣,指着那片讓人頭疼的海藻,說道:“峰哥,各位哥哥,我剛才一直在想。這魚,它爲什麽總躲在海藻下面不出來?因爲它覺得海藻下面安全。那如果我們讓它覺得,海藻下面,比外面更危險呢?它會不會自己就跑出來了?”
讓海藻下面變得更危險?
這個想法,簡單,直接,甚至有點出人意料。
李浩第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虎子,你這說的不是廢話嗎?咱們又不能跳下去趕它。怎麽讓它覺得下面危險?”
“不,不是廢話。”
陳峰的眼睛卻一下子亮了,他敏銳地捕捉到了林虎這個想法裏最核心的閃光點:“虎子,你繼續說,你的具體辦法是什麽?”
得到陳峰的肯定,林虎的膽子更大了,說話也流暢了起來。
“我想的辦法,可能有點笨。”
他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小時候在村裏的小河溝裏抓泥鳅,泥鳅也喜歡鑽進水草裏。我那時候,就喜歡抓一把石灰粉,悄悄地撒進水草裏。石灰粉一遇水,就會發熱,還會讓水變得很渾。泥鳅受不了,自己就從水草裏竄出來了。”
石灰粉!
李浩的笑聲戛然而止,趙磊的眼睛也亮了。
對啊!他們怎麽沒想到這個!
這簡直就是釜底抽薪的絕戶計!
“可是咱們船上哪有石灰粉啊?”李浩反應過來,又洩了氣。
“不需要石灰粉。”
陳峰的嘴角,已經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拍了拍林虎厚實的肩膀,贊許道:“虎子,你這個辦法,不是笨,是天才!你提醒我了!”
他轉過身,快步走向船尾,指着那台剛剛立下汗馬功勞的德國發動機。
“我們有比石灰粉更好的東西!”
衆人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臉茫然。
陳峰也不解釋,他從工具箱裏,找出一根長長的塑料軟管,又找來一個空的油漆桶。
“石頭,虎子,你們兩個力氣大。把船上所有的廢機油,能收集的都給我收集起來,倒進這個桶裏!動作快!”
雖然不明白陳峰要幹什麽,但趙磊和林虎還是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将發動機裏換下來的廢機油,連帶船上備用的幾桶潤滑油,全都倒進了那個大桶裏。
很快,一桶黏糊糊、黑乎乎,散發着刺鼻氣味的廢機油就準備好了。
“峰哥,你要幹啥?用油把它嗆出來?”李浩還是沒想明白。
“嗆,隻是第一步。”
陳峰神秘一笑,他又找來幾塊破布,扔進油桶裏,讓它們充分浸泡。然後,他将那根長長的塑料軟管的一頭,也插進了油桶。
“看好了!”
陳峰拿起軟管的另一頭,對準了那片海藻上風口的位置。
他用嘴含住管口,深吸一口氣,猛地一吸!
“咕噜噜……”
黑色的廢機油,順着軟管,被吸了上來。
就在機油即将吸到嘴邊的瞬間,陳峰迅速将管口移開,對準了海面。
“噗!”
一股黑色的油龍,如同毒蛇噴吐的毒液,被他用虹吸的原理,遠遠地噴灑了出去,均勻地覆蓋在了那片海藻的表面。
一時間,刺鼻的機油味在海風中彌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