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吳文祥再次回到碼頭,看到刀疤臉和他那群兇神惡煞的手下時,他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他一眼就看出,這些人不是善類。
“你就是吳老闆?”
刀疤臉上下打量着吳文祥。
吳文祥點了點頭,推了推眼鏡:“是我。聽說,你們也有赤鱗龍王要賣?”
“當然!”
刀疤臉得意地一揮手,讓手下将那個水箱的蓋子打開。
吳文祥湊過去一看,裏面,果然也躺着一條。
隻是,這條魚的個頭明顯比陳峰那兩條要小一些,而且精神萎靡,魚鰓附近,還有一個清晰的、已經有些發黑的刀口。
吳文祥的心裏頓時就有數了。
“吳老闆,我也不跟你廢話。”
刀疤臉迫不及待地說道,“我們都打聽清楚了,你收這魚,是一條五萬塊,對吧?”
吳文祥點了點頭,平靜地回答:“沒錯,是有這麽回事。”
“哈哈哈哈!”
聽到吳文祥親口确認,刀疤臉船上的那些壯漢,瞬間就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歡呼!
五萬塊!
發财了!這次真的發财了!
刀疤臉也是心花怒放,他感覺自己之前被陳峰敲詐走的那些錢和金條,瞬間就變得不值一提了。
跟即将到手的五萬塊比起來,那點損失算個屁!
他搓着手,滿臉堆笑地對吳文祥說:“那好!吳老闆,咱們也别耽誤時間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咱們現在就交易吧!”
“交易?”
吳文祥搖了搖頭,“你可能誤會了。”
“我之前,确實是在收這種魚。那是因爲,我有一位極其重要的客戶,委托我辦理這件事。”
“但是……”他攤了攤手。
“就在半個小時前,我已經從另一位先生手裏,收購了兩條更大、品相也更好的。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所以,現在我不收了。”
整個碼頭,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刀疤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身後那些手下的歡呼聲,也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
不收了?
刀疤臉傻眼了。
碼頭上,海風依舊在吹,帶着夜晚的涼意,拂過每一個人的臉頰。但刀疤臉和他那群手下,卻感覺不到絲毫的寒冷。
他們的血液,幾乎都已經凝固了。
傻眼了。
這個詞,已經不足以形容刀疤臉此刻的心情。
他的大腦,像一台被燒壞的發動機,徹底停止了運轉。
不收了?
怎麽會不收了?!
五萬塊一條的寶貝,怎麽能說不收就不收了?!
他看着吳文祥那即将鑽進轎車的背影,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淹沒了他的心髒。
那條魚可不是他們自己抓的啊!
那不是無本的買賣!
那是他是他真金白銀,花了整整兩萬塊現金,外加兩條沉甸甸的金條,還有三桶柴油從那個叫陳峰的小王八蛋手裏,硬生生“買”回來的!
他原本以爲,用兩萬多的成本,去博五萬塊的回報。
可現在莊家告訴他不玩了。
那他手裏這條魚算什麽?
“吳老闆!吳老闆您留步!”
刀疤臉終于從石化狀态中驚醒過來。
他連滾帶爬地沖了上去,一把拉住了吳文祥的車門。
“吳老闆!您再看看!再看看我這條魚!”
他指着水箱:“它也是赤鱗龍王啊!雖然小了點,但它也是真家夥啊!您把它收了吧!”
吳文祥皺了皺眉頭,有些厭惡地想把手抽回來,但刀疤臉抓得太緊了。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我的客戶,隻需要一條。現在,我已經買夠了。你這條,我真的不需要了。”
“需要!怎麽會不需要呢!”
刀疤臉急得滿頭大汗,他開始口不擇言,“您不是說這是救命藥嗎?救命藥,那肯定是多多益善啊!您留着備用也好啊!價錢好商量!五萬不行,四萬!四萬行不行?!”
他開始主動降價。
吳文祥隻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那群面露兇光的手下。
他吳文祥能在生意場上混得風生水起,靠的就是一個穩字。
這種人他躲都來不及,怎麽可能還跟他們做什麽交易?
更何況他已經有了兩條更好的。
“抱歉。”
吳文祥推開了刀疤臉的手,“我的客戶信不過你這條魚的品質。”
他指了指魚鰓上那個已經有些潰爛的刀口。
“一條受了重傷的魚,誰知道它還有沒有藥效?我不能拿我客戶的性命開玩笑。”
說完,他不再給刀疤臉任何糾纏的機會,鑽進車裏,砰的一聲關上了車門。
黑色的伏爾加轎車,絕塵而去,隻留下一股嗆人的尾氣。
“大哥……”
看着遠去的車燈,一個手下開口了,“那現在怎麽辦?”
“怎麽辦?”
刀疤猛地一腳,狠狠地踹在了那個手下的肚子上。
“我他媽的知道怎麽辦!”
“都是你們這群廢物!當初要是動作快點,直接把那小子沉到海裏,哪來這麽多屁事!”
人群中,一個身材同樣高大的漢子,站了出來。
“劉疤子!你他媽的少在這裏放屁!”
“當初是誰不敢跟那小子硬拼?把我們的錢都給了人家的?現在魚賣不出去了,你倒怪起我們來了?”
“就是!”
另一個手下也附和道,“我們跟着你出來,是想發财的,不是來給你當出氣筒的!我們的錢,我們的金條,全都被你敗光了!你現在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對!給個說法!”
“把我們的錢還給我們!”
一時間,群情激奮!
之前被刀疤臉用暴力壓制住的矛盾,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這些人,本就是一群爲了利益而聚集在一起的烏合之衆。
有利可圖時,他們是兄弟。
一旦利益受損,他們翻臉比翻書還快!
“你們想造反嗎?”刀疤臉又驚又怒。
“造反?
”那帶頭的漢子冷笑一聲,“劉疤子,你别忘了,我們當初拿出來的錢和金條,可都是記了賬的!現在,你必須把屬于我們的那份,還給我們!”
“還個屁!”
刀疤臉抽出腰間的魚刀,惡狠狠地說道,“錢已經沒了!誰再敢跟老子要錢,老子現在就送他下去見龍王!”
就在此時,一個負責看管水箱的手下,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尖叫。
“大哥!不好了!魚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