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工,忙着呢?”
陳峰提着東西,笑着走了進去。
張工回過頭,看到陳峰,先是一愣,随即就想了起來。
“哦!是你啊,那個開船的小兄弟!”
張工的記性不錯,他對這個出手闊綽、而且對機械似乎還頗有幾分了解的年輕人,印象很深。
“怎麽?船又壞了?”他放下圖紙,開玩笑道。
“那倒沒有。”
陳峰将手裏那件粉色的連衣裙放在一張幹淨的桌子上,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包煙,遞了過去:“張工,這次來,是想請您幫個大忙。我想定制點東西。”
“定制東西?”張工接過煙,饒有興緻地打量着陳峰:“哦?說來聽聽。隻要不是什麽飛機大砲,我這裏,基本都能給你弄出來。”
陳峰笑了笑。
他沒有急着說出自己的要求,而是從挎包裏,拿出了一個畫闆和一支鉛筆。
這是他剛才在路上,順便買的。
他在衆人好奇的目光中,走到一張空着的工作台前,将畫闆鋪開。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腦海裏,那扇堅不可摧的銅皮艙門,再次清晰地浮現出來。
它的每一個細節,門軸的結構、銅皮的厚度、鉚釘的位置……
都如同3D模型一般,在他的腦海中,緩緩旋轉。
同時,後世那些他在各種紀錄片、軍事雜志、甚至好萊塢大片裏,看到過的、各種眼花缭亂的特種破拆工具,也如同潮水般,湧入了他的腦海。
液壓剪、擴張器、沖擊鑽、定向爆破裝置。
這些超越了這個時代幾十年的大殺器,在他的腦海中,不斷地組合、篩選、優化。
他需要找到的,是在現有技術條件下,能夠制造出來的、威力最大、也最适合水下作業的組合。
許久,他才猛地睜開了眼睛!
“唰唰唰。”
鉛筆在白紙上,開始飛速地移動。
他的手穩得驚人。
沒有一處的塗改。
一個個精密、複雜、卻又充滿了暴力美學的機械結構圖,在他的筆下,行雲流水般地誕生!
旁邊的張工和幾個原本還在看熱鬧的工人師傅,漸漸地,都圍了過來。
他們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好奇,慢慢變成了驚訝,最後,變成了徹徹底底的震驚!
他們發現,這個年輕人畫的,不是什麽簡單的零件草圖。
那是一張張結構完整、标注清晰、甚至連每一個部件的受力分析和材料要求,都寫得明明白白的……
專業級别的工業設計圖紙!
“這是……”
張工的眼鏡,都快要貼到圖紙上了,他指着其中一張圖紙上,那個類似于巨型龍蝦鉗子的裝置:“這是液壓擴張剪?”
“沒錯。”
陳峰頭也不擡,繼續畫着:“不過,我做了一些改進。我把它的剪切刃,改成了帶有高頻震動功能的合金鑽頭。
這樣,它在擴張的時候,還能同時對接觸點進行高頻鑽磨,破壞力能提升至少三倍。
我把它的動力源,從傳統的柴油泵,改成了高壓氣瓶,這樣更方便在水下使用。”
張工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看着圖紙上那個被陳峰标注爲震蕩破壞頭的精密結構,感覺自己的腦子,都不夠用了。
高頻震動?合金鑽頭?高壓氣瓶水下驅動?
這些概念簡直就象是天方夜譚!
“還有這個!”
一個老師傅指着另一張圖紙,那上面畫着一個類似于章魚吸盤的東西:“這是幹什麽用的?”
“高強度電磁吸盤。”
陳峰解釋道:“用來固定在船體表面,給擴張剪提供一個穩定的反作用力支點。我需要它能産生至少三噸的吸附力。”
“三噸?”
所有人都被這個數字吓了一跳!
“還有這個。”陳峰畫完了最後一筆,将一張全新的圖紙,推到了衆人面前。
那上面畫的,是一個圓形的、由十幾個小型鑽頭組成的、如同蓮蓬一樣的怪異裝置。
“這是?”張工已經徹底麻木了。
“多頭聯動式環形切割器。”
陳峰:“用來對付圓形的門鎖或者門軸。它可以在不破壞主體結構的情況下,将目标物體,從它固定的基座上,完整地‘挖’下來。”
寂靜。
整個廠房,陷入了一片死一樣的寂靜。
所有的工人,都停止了手裏的活計。
那台巨大的車床,也因爲沒人操作,緩緩地停了下來。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死死地盯着陳峰,還有他面前桌子上,那幾張堪稱黑科技的圖紙。
許久,許久。
張工才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鏡問道。
“小……小兄弟到底是幹什麽的?你是哪個保密單位的工程師?”
他實在無法相信,這些設計,會出自一個看起來隻有十七八歲的漁村少年之手!
陳峰笑了笑,将鉛筆放下。
“我就是個打魚的。”他輕描淡寫地說道:“隻不過,平時喜歡瞎琢磨而已。”
說着,他将那幾張圖紙,整理好,遞到已經徹底傻掉的張工面前。
“張工,這些東西,你這裏能做嗎?”
張工看着手裏那幾張沉甸甸的圖紙,感覺象是在捧着幾塊燒紅的烙鐵。
他仔細地,一個零件一個零件地研究着。
越看,他心裏的震驚,就越深。
這些設計,雖然理念超前,甚至有些天馬行空。
但是,從純粹的機械加工角度來看,它們的每一個結構,都遵循了最嚴謹的力學原理。
部件的尺寸和材料要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完全具備可操作性!
這說明,畫圖的人,不僅僅是個天才的設計師。
他更是一個對機械加工工藝,了如指掌的宗師級人物!
“能做!”
張工他看着這些圖紙的眼神,就像一個劍客,看到了一本絕世的劍譜!
“但是……”
他面露難色:“小兄弟,你設計的這些東西,對材料和加工精度的要求,實在是太高了!就拿這個震蕩破壞頭來說,必須要用最好的鉻釩合金鋼,經過反覆的淬火和鍛打,才能承受住那種高頻的沖擊力。還有這個電磁吸盤的線圈,繞制的工藝也極其複雜……”
“簡單來說,就是費錢,費工,費時間。”陳峰替他說出了後面的話。
“對對對!”張工連連點頭。
“錢,不是問題。”
“你給我報個價。隻要你能做出來,價錢好商量。”